清平邑富起来后,便向江氏购买了除祟庇佑。可江氏连年涨价,每回下来除祟,都要强卖高价符箓法宝,额外收好处费。派来的术师态度敷衍,有时拖个十天半月才到,百姓苦不堪言。
何善公心疼乡邻,便主动出钱替大家垫了那些额外花销。可三月前,何善公家中忽然遭了邪祟,一夜之间,善公本人和几名家眷同时遇害。事后查证,那些高价买来的护身法宝竟都是残次伪劣之物,关键时无一生效。百姓质问负责此地的江氏术师,反被推诿说“保存不善,自行失效”,与江氏无关。
清平邑群情激愤,毅然中止了合作。
停保不久,邪祟便卷土重来,盘踞在城外矿口窑址一带,像是早有准备,等着他们撤防。
“我们向外头请过不少术师,可一听是跟江氏交恶的地方,多半连门都不进,转头就走了。后来有人指点,说雾瘴海中有一位隐世仙师,常扶危济困。我们便抱着些许希望递了信。没曾想,真盼来了人。”
邑丞抬头看着四人,目露歉意:“信上没说这些,也是怕几位听说了来头,便不来……若是几位心有顾虑,我们也愿意补偿车马劳顿,绝不让诸位仙师们白跑一趟。”
谢隐坐在旁边听着,胸口沉甸甸地堵得慌。在义庄那些年,他只知道术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进了师门后,学到的是术法与道义。可直到此刻,他才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术师界的弊陋之风竟如此深厚,如此残忍可怕。
他抬眼去看三位师兄师姐,三人皆眉头微蹙,面色沉肃。
屋中安静了片刻。
唐岚站起身来。时无忧跟着起身。温柔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三人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往门口走。
谢隐赶紧跟了上去。
邑丞看着几人的背影,摇了摇头,颓然坐回椅中。果然又吓走了。他叹了口气,正要叫人收拾茶盏,却见四人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唐岚回头看向他,扬了扬下巴:“愣着做什么?”
邑丞怔然抬头:“啊?”
唐岚朝他扬了扬下巴:“带路去除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