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透透气,下边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探头望去,对面正是快活庄最大的赌坊,门口围了一圈人,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人从台阶上扔了下来,跌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人身上满是鞋印,趴在地上,两只肩膀哭得一耸一耸。
正是不久前才告别的货郎老周。
老周头发散乱,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嘴角还挂着血丝。几个赌场的打手站在台阶上,叉着腰,朝地上啐了一口,拍着手进去了。
谢隐当即下了楼。
“周大哥,出了什么事?”他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老周双眼红肿,紧紧攥着谢隐的袖子,哽咽道:“茵茵……丫头她,她被人给卖了呀……”
时无忧从后面赶来,递过条帕子:“大哥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
老周胡乱抹了把脸,勉强稳住声气,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这些年他在外头跑货,一个大男人,带着闺女不方便,便将茵茵托给了一位同乡大婶照看。那大婶心善,带着茵茵浆洗缝补,赚些零碎铜板,日子过得清苦了些,好歹也有个照应。
谁知最近,大婶的儿子染上了赌瘾,输红了眼,竟将心智年幼的茵茵偷偷拐了出去,不知卖到了何处。大婶前去质问要人,反遭了那畜生拳脚,被打得下不了床。
“已经过去两三天了。”老周声音发抖,“那畜生不知躲去了哪里,茵茵……茵茵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被卖出去,不知要遭什么罪……”
“方才进赌场,是想寻人?”时无忧问。
老周含泪点头。
“我托人打听,那畜生常在这家赌场混,想着兴许能打听到下落。谁知这里说那畜生欠了赌债,要我先把债还了,才肯告知去向。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赌场欺他老实,将他身上钱财搜刮干净后,便以滋事为由打了出来。
老周说着说着,膝盖一弯又要跪,被两人一左一右扶住。
“求求二位恩公,帮我打听打听那畜生的下落。快活庄人来人往,船来船去,再拖些时候,茵茵怕是……怕是找不回来了呀……”
谢隐胸口腾地烧起一把火,转身就往赌场台阶上走。
时无忧扶起老周,跟了上去。
赌坊里头人声鼎沸,灯火辉煌。数张赌桌依次排开,围满了红着眼睛的赌客。
谢隐扫了一眼,径直走向柜台。
管事的头家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生得白白胖胖,一脸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