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势到此回拢,江水纾平,停出一片开阔码头。
因着周边药材行业兴盛,快活庄便成了这一带最大的出货集散地。江面上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船帆交错,桅杆如林,搬运工扛着货包在跳板上穿梭,号子声此起彼伏。
谢隐收回目光,跟着货郎踏进了主街。
沿街商铺装饰繁华,幌子招展,檐下挂着成排的红灯笼。商旅往来摩肩接踵,南腔北调混杂,脚下的青石板锃光瓦亮,比神都许多街巷都阔气。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材苦香。方才来的路上他瞅了一眼,术师盟那清心药田跟这儿的种植规模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光是这一条街上的药材批发铺子,少说就有几十家,个个门庭若市。
除了药材行当,酒肆、茶楼、赌坊、戏院等娱乐店面,也是一家挨着一家,沿街还有各种卖艺杂耍。
货郎老周熟门熟路,挑着担子在前头领路。
穿过快活庄的繁华区,拐过几条狭窄巷弄,越走越偏,越走越静,眼前氛围渐渐变了样。
两侧房屋破旧颓败,路面坑坑洼洼,空气中萦绕着一股陈旧酸腐味。沿街或蹲或躺着不少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浑身上下没一点生气。
谢隐目光扫过去,落在那些敞开的胸膛上。
瘦骨嶙峋的胸口,布着大大小小的五瓣梅花印记。有的只有一两个,颜色浅淡,像是刚烙上去不久。有的几乎整个胸口都是,重重叠叠,颜色发黑发紫,瞧着触目惊心。
印记越多的人,状态便越虚弱。许多人嘴角挂着涎水,目光跟随三人移动,痴痴地看着他们经过。
“这些人什么来路?”谢隐忍不住问。
“都是去做工回来的。”老周见惯不怪道,“这地方多的是这样的人,二位恩公不必担心。他们不会害人,也没那个精力。”
做工?
做什么工能让人变成这幅模样?
谢隐心中存疑。
转念一想,视察民情的事儿自有官府出面,哪轮得着他多嘴。
又穿过了两条巷子,老周在一处隐蔽的巷口停下,远远指着前方:
“那就是收油的地方。”
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巷子尽头有一间低矮铺面,门匾字迹斑驳,依稀可辨是间药坊。门口随意堆着几只空药篓,帘子遮的严严实实,与方才那些正规药行看着就不是一路货。
老周压低声音:“那店家不是善茬,二位恩公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