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隐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时无忧将怀里那捧惊世骇俗的咸鱼花给——
供起来了???
正置于窗户下方的桌子上。
端端正正。
稳稳当当。
摆上去之后,还后退半步,正了正角度,把那根戳在外边的狗尾巴草往里拢了拢,让整束花呈现出更为错落有致的姿态。
时无忧回过头看向谢隐,认真道:
“多谢,我很喜欢。”
谢隐脑子里那根正倒数的弦,“嘎嘣”一声断了。
他愣在原地,盯着时无忧的那张元肆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分一毫的勉强或者客套。
但没有。
那双眼睛里没有隐忍,没有敷衍,就连方才被揉肩膀时浮起的那抹僵硬,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此时此刻,在时无忧眼中,这捧让谢隐引以为傲的奇葩之作,似乎不具备任何杀伤力,对这人的视觉嗅觉造成不了任何攻击,反而真的像一份需要郑重对待的心意。
一件颇为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谢隐:“……”
钟驰:“……”
季清雨:“……”
时无忧放完花,转身往回走,不仅冷邦邦的脸色柔和了不少,连脚步都明显轻快了些许。
不是。
违规了啊大佬!
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一个人怎么能在七年里,不仅性格翻天覆地,连带着审美也跟着断崖式下跌。
当年那个挑剔讲究的时孔雀哪去了?那个衣裳稍微有点褶子都不肯出门的臭屁王哪儿去了?
谢谢?
还很喜欢?
时无忧站回那堆人高的卷宗前:
“这些都是近期排查后确有其事的阴修活动线索,其中也包括林氏灭门案的详细卷宗。李道友先过目一遍,筛选出几个方向,后续你我好一同外出调查。”
谈及公事,谢隐也不好再继续作妖。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假笑,在卷宗堆前坐下,开始翻阅。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安静了,嗅觉就格外灵敏。
那束咸鱼花就那样大喇喇地杵在窗户底下,随着日头升高,味道也愈发感人。
臭鸡蛋在日头蒸烤下逐渐发酵,酱缸底子愈发深沉,咸鱼们体内的陈年盐卤被暖风烘出了岁月的醇厚。各种味道层层叠加,被微风那么一送,在屋子里缠绵交织,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