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屋子仿佛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泔水桶,空气逐渐稠密,呼吸都带了些阻力。
更热闹的是,许多绿头苍蝇乘着东风前来,赴会这场饕餮盛宴,在屋里盘旋一段锅庄后,精准降落在咸鱼干上,开始愉快地搓脚。
一些吃饱喝足的嘉宾,在各处随意漫步,试图向东道主致以诚挚的问候。
钟驰第一个败下阵来。
他趴在窗户边干呕了好一阵,刚缓过劲,又被两只苍蝇邀请共舞,狼狈挥打之余,探出头换气,发现季清雨早就在隔壁窗台占了位。
两人趴在窗边,面面相觑。
季清雨接到钟驰的眼色求救,轻轻一叹,克制地清了清嗓,转向时无忧:
“元肆前辈,这束花……咳。是否需要换个位置安置?”
时无忧翻过一页卷宗:“不必。”
季清雨:“……”
过了半个时辰,钟驰又忍不住了:“元肆前辈,要不我把它……挪到走廊里?”
“不必。”
“那挪到窗户外边?”
“此处便好。”
钟驰:“……”
季清雨默默从腰间摸出清心符,给自己和钟驰各贴了一张,聊胜于无。
钟驰苦着脸望向屋子中央的两位正主。
时无忧淡定地翻着卷宗,目不斜视,苍蝇落在肩头也只是轻轻抬手挥走,毫无暴躁之意。
谢隐同样面不改色,手上卷宗翻得哗哗作响。
钟驰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呐喊:这是哪来的两个活阎王!
一个能把这种东西做出来,并送出去。
一个能把这种东西收下来,还供起来!
谢隐此刻已经熟练地开启了屏蔽模式。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林氏灭门案上。
卷宗很厚,现场勘查、尸格检验、目击证词、术法残留分析,条条目目规整详尽。
看得出来,明灯会在这个案子上确实下了功夫。
谢隐一页一页往后翻。
林氏旁系满门一百零三口,一夜之间尽数遭屠,死者身上皆有厉鬼阴气侵蚀的痕迹,撕咬伤口触目惊心。
然而现场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出入的迹象,周边的防护法阵也未曾遭受破坏。
也就是说,那群厉鬼是从林家内部出现,并非受到召唤从外界聚集而去,与他的百鬼朝圣手法迥异。
谢隐皱着眉头往后翻,想找些更具体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