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里慌张地站起身,一边飞快整理仪容,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柳枝,脑子里火速酝酿了一下措辞:
先道个歉,再郑重递上柳枝表示感谢,然后自然过渡到客套寒暄,说声“多谢关照合作愉快”之类的话,把这场意外睡着的尴尬圆过去。
对,就这样。
他正色转头。
话到嘴边,卡住了。
晚霞正盛,橘红色的光芒穿过窗棂,照在那张脸上。
与易容后的他一样,此人五官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眉眼不出彩,鼻梁不高挺,嘴唇也不薄不厚。组合在一起,完全属于那种见三次面也不一定记得住的路人甲,扔进人堆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脸,看得谢隐脑中“轰隆”一声炸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窗外。
搞什么?
这人是他的搭档???
对方见他发愣,主动伸手,从他僵硬的指尖轻轻抽走了柳枝。湿润末端擦过虎口,留下些许微凉的水渍。
“有心。”
简短两个字,便算是收了礼。
“在下元肆,散人术师。应明灯会之聘,与李道友一同担任此次阴修案件协查。方才见道友伏案沉睡,不忍惊扰,便自作主张点了些菜,账已经结过。”
他略一颔首:“在下有事缠身,不便久留,请道友慢用,明日明灯会再叙。”
谢隐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对方就已经拿着那根柳枝,绕过屏风走出了门。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次多余的打量。语气礼貌又周全,态度疏离而寡淡。
雅间门轻轻合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谢隐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递柳条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手,一屁股落在凳子上,望着门口,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
好好好。
好你个时无忧。
竟然敢阴我!
别人或许分辨不出,他却一眼看穿了这位“元肆”的底细。
时无忧有一门易容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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