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眼前一亮的是对方的字迹,严谨工整得几乎有些刻板,看着舒服至极,与他的风格极为相似,简直一脉相承。
只是一点,没有署名,也不知是不是散人术师不拘小节的习惯。
此时距离约定的时辰还早,他进到顶楼雅间,担心柳枝枯萎,便向伙计讨了个瓷瓶,添了些清水,将其插好后端端正正摆放在窗边的条案上。
引路的伙计见状,笑眯眯地道:“客人来的可真早,又这般用心,定是很在意那位心上人了。”
谢隐正在挪花瓶的手顿了顿:“什么?”
你等会儿,什么心上人??
“您别见怪。咱家就属这间看风景最好,像您这样提前来布置的,十个里有五对儿都是来约会的。”
“折枝赠伊人,神都的老传统嘛。”
伙计边说边朝他丢了个“不用说我都懂”的圆滑笑容,麻利地退了出去。
谢隐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方才来的路上,他确实瞧见不少男男女女手持柳条,只以为是神都百姓的日常雅趣,没往深处想,原来竟还有这层意思?
不过他这情况,无疑跟“情人相赠”八竿子打不着。
两个素未谋面的大男人,哪来的情?
对方多半只是爱好风雅,或者怕他费心思准备回礼,才随口提了个最简单的,全了这份人情世故,好让他心里舒坦些。
巧合而已。
谢隐坐到窗前,望向窗外湖景。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露湖风光尽收眼底。
这地方选得确实不错,加上先前种种关照,他愈发觉得,自己这位搭档是个思虑周全的有心人。
兴许是这段时间确实疲惫,离了清心药田那没日没夜的骚扰,难得有这样一方无人搅扰的安静天地,心情一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就那么撑着脸睡着了。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漫天火烧。
整个房间笼罩在浓烈得几乎灼目的火烧云色中。
谢隐迷迷糊糊睁眼,意识尚未完全归位,便在余光中瞥见了一道身影。
那人与他相临而站,负手立于窗前,姿态沉静,似在看湖。逆光下看不清容貌,只觉身量与他大致相当。
谢隐一个激灵醒转过来。
第一次跟人见面,他竟然睡着了!
不仅睡着,还让对方干等了不知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