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隐接过文书垂眼一扫,手续齐全,印章清晰,确实不是私相授受。他把文书一合,点了点头。
“你……你要走了?”身旁的金刚哥攥着双手呆愣在原地,眼眶红红的。
谢隐转头看着他。
他在清心药田里待了整整三十天。三十天里,他屏蔽了三十天的嗅觉,选择性失明了三十天的余光,吃了三十天的寡淡白饭,无疑是受害匪浅。
但他更清楚,要不是这位金刚兄往自己身边一站,那些围追堵截的追求者,早把他生吞活剥了。
回想起来,所有追求者里,也只有金刚哥,最尊重自己,三十天里从未越界半分。
他认认真真看了金刚哥一眼,顿了顿,道:“这些天,多谢你。”
金刚哥愣愣地看着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过了两秒,他突然“哇”的一声嚎了出来,抹着眼泪转身跑了。沉重的脚步声一路远去,扬起半条田埂的灰。
两小只面面相觑杵在原地。
谢隐咳了一声:“走。”
从宿舍拿完东西出来,经过那棵大柳树,他看见竹节虫正倚着门框,手里拿着一把二胡。那条细长的身影僵了僵,琴弓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谢隐没有停步。
走出院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长叹:
“我就知道……”
声音远远飘来,依旧是那把破锣公鸡嗓,却比弹琴念诗时少了几分自我陶醉,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落寞。
“……没人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