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两人几乎又要原地睡过去,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那我们走啦。”钟驰走到院门口,又高兴地回头朝谢隐挥手,“李前辈,你可得好好考虑啊!我们会一直来的,直到你答应为止。”
谢隐靠在门框上,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告诉自己,不过是两个小孩子罢了。多拒绝几次,自然就会放弃。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与其在这里跟他这个闷石头耗时间,还不如回家补补觉。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发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小只果然没有食言。
每隔一两天,傍晚下工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在谢隐的小院门口,怀里抱着大包小包。有时候带些热腾腾的糕点,有时候是新晒的果脯,有时候是两罐老家带来的蜂蜜,有时候又是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山核桃。
谢隐当然不要。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这人对“欠债”的嗅觉比什么都灵,这种明摆着会增加心理负担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碰的。
但两小只根本不介意。
他不要,他们就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笑嘻嘻地坐下来跟他说话。下次来的时候,旧的拿走,新的又换上,花样还不重样。全是些小孩子的心意,不值几个钱,却更让人不好拒绝。
与两小只到访同时进行的,是药田里那些追求者们日益丧心病狂的攻势。
谢隐不知道是不是两小只的到来刺激了这些人,让他们产生了某种“再不抓紧就没机会了”的危机感。总之,他门口的那堆礼物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垒越高,品类也越来越离谱,逐渐朝着惊悚的方向一路狂奔。
某天早上,谢隐推开门,一盆散发着诡谲气息的猩红植物正对着他的脸,差点把他丑吐。
某天晚上他下工回来,发现门口拴了一群癞丨蛤丨蟆,嘴巴里还叼着纸条,歪歪扭扭写着:愿为君思,辗转反侧。
谢隐面无表情地连蛤丨蟆带纸条一起踹飞。
辗转反侧你送癞丨蛤丨蟆??
金刚哥的体味也是日日翻新,下雨天似乎格外浓烈一些,全方位黏在鼻孔里,浑浊不散。竹节虫的原创独奏丝毫不见收敛,谢隐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能在那些诡异的音律中,听出一些层次感了。或许他的听觉,正在经历某种惨无人道的进化。
但是有一样好处。
两小只来的时候,那些追求者就不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