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不提会有多尴尬。光是从先前听来的只言片语,他便直觉,这潭水,恐怕不是一般的深。
能同时驱策数十厉鬼屠戮满门,一夜之间不留活口。能用某种诡异手段暗中传授阴灯术,让明灯会查了许久仍摸不着头脑。这两桩事,怎么想怎么透着邪门。
如今他本命阴灯下落不明,鬼将灯使一个没有,身上还带着那层诡异痂壳和那只随时可能抽风的左手,难道拎着个破油筒就去查案?
这跟果奔闯刀山有区别?
谢隐权衡片刻,得出一个清晰结论:
药田种地,可能会无聊死。
跑去查案,那大概率会直接死。
就算不死,也要欠明灯会人情,欠时无忧人情。
呵呵。
他就不信了,这术师盟还能关他一辈子?
谢隐毅然决然道:“我拒绝。”
全场又是一静。
黎玉棠温和的笑容僵在脸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又确认了一遍:“这般将功抵过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你可想清楚了,当真要拒绝?”
“我拒绝。”
楚容微微挑眉,拍了拍袖间不存在的灰尘,悠然落座。他目光滑向时无忧,饶有兴味地打量起对方的反应。
看台诸人亦是如此。万万没想到,明灯会力排众议为此人争取,竟会遭到这般干脆利落的拒绝。想来时无忧此次被当众打脸,狠狠拂了面子,少说也会表现出些许不悦。
众人倒想看看,这座冰山底下,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裂缝。
然而,事实却与众人猜想恰恰相反。
时无忧神色平静,未有丝毫难堪或怒愠,嘴角甚至罕见地轻轻一抬,似乎是有些……高兴?
“好,很好。”
时无忧目光直直垂向谢隐,语气坚决未改。
“若李道友想法有变,欢迎随时商榷。”
“明灯会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