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术师盟的牢房里,真冤假冤并无太多区别,重要的是,大家都顶着“阴修”名头,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说笑间,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钥匙碰撞叮当作响。
所有嬉笑戛然而止。
两名黑袍狱卒停在谢隐牢门前,一人开锁,一人手持卷册:“李百岁,提审!”
谢隐站起身,任由狱卒上前架住他的胳膊,带着往外走。
中年汉子扒着栏杆,朝他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
或许是看谢隐配合乖觉,一狱卒开口道:“今日黎盟主亲自主持天问碑公审,你小子面子不小。寻常阴修,可轮不到盟主亲自过问。”
另一人道:“各家都盯着,自然要审得明白些。谁叫你长得像那位呢。”
黎盟主,黎玉棠。
术师盟成立后,由百家共同推举的散人盟主。据说为人公正宽和,能力出众,在术师界和民间声望极高。这几年,术师盟在其领导下,推行了不少实事。
谢隐被押着走出监牢区,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厚重石门,途经一处旷地,阳光毫无阻拦地倾泻下来。
天空湛蓝,薄云几缕,谢隐深呼吸一口,抬头,任由阳光包裹着阴冷的身体,心中忽然生出些恍惚的不舍。
哎,还没晒够呢。
监牢虽不自由,好歹还能晒到太阳。那天问碑下,恐怕就真是死地了。
若那碑真如传闻所说,能直指本心,洞彻魂灵,那他这“李百岁”的假面皮囊,怕是顷刻间就要被扒个干净。
只要问一句:“你是不是谢隐?”
一切便尘埃落定。
“也好。”
他有些麻木地想。
前世半生疲累,不得善终。今生稀里糊涂地活了过来,还没逍遥两天,又要凉凉。
大概他这人天生就没什么安稳享福的命,也省得他终日悬心,琢磨着怎么隐藏身份。
这么一想,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
他被押着穿过术师盟的重重廊宇,来到一处巨大的环形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丈的灰白石碑,形制古朴,内蕴流光,隐约散发出一股摄人心神的浑厚威压。
一道无形结界环绕四周,将中央区域与外围隔开。外层的环形看台逐级抬高,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皆衣饰华贵,气度不凡,多是各大家族派来的代表。
见谢隐被押解进场,众人齐齐转过目光。
谢隐抬眼扫了一圈。
诶?看来自己这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