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某些地点,因天然禁制阻隔,雾不能侵,清明晴朗,称作“晴域”。
姜重明的隐居授业之地,便是其中一处晴域。
抵达雀忘林时,是义庄拜师后的第二个傍晚。
雀忘林温暖明亮,绿林芳草,流水潺潺,高低房舍掩映其中,好似一处世外桃源,与外面灰白阴森的雾海截然不同。
他正好奇张望,姜重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一处敞亮的房舍:“先去吃饭,顺便见见你几位师兄师姐。”
饭堂门敞着,馋人的食物香气飘散而出,勾得他口舌生津。
谢隐顿了顿脚步,深呼吸一口,跟在姜重明身后跨过了门槛。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大木桌,懒洋洋地围坐着三人。
左手边的紫衫少女看着长他几岁,身段玲珑,眉眼娇俏泼辣,手里正摆弄着一个机括复杂的小铜球。
右手边的黄裙少女身量娇小,生得一张圆润的娃娃脸,百无聊赖地撑着脸在发呆。
最夺目的,是正对着门靠窗而坐的那个少年。容貌俊极,一身红衣灿得像烧起来的晚霞,衣饰在夕阳下反射着耀眼辉光。
他半靠椅背,手里拿着柄小刻刀,正随意雕刻一块巴掌大的木料。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有种逼人的存在感,仿佛整个室内的光,都聚拢在了他那身红衣之上。
谢隐几乎立刻就在心里下了定论:这几人,不好相处。
和义庄讨生活时,那些远远看着他便捂鼻绕道的富家少爷小姐们一样,他们身上,透着一股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气息。
姜重明拍了拍手:“来,认一认新来的小师弟。”
三人应声抬眸,目光落在谢隐身上,散漫打量起来。
姜重明依次指向三人:“唐岚,行一百零九。温柔,行一百一十。时无忧,行一百一十一。”
叮嘱之事,无非是未来同窗,要多多亲近、互相扶持之类。
谢隐听在心里,偷偷瞥向几人,谁料自己这三位师兄师姐竟连点表面样子都懒得做,一个个兴趣缺缺,甚至打起了呵欠,目光时不时投向厨房,俨然只想赶紧开饭。
“好了,为师有事离开片刻,你们先互相熟悉熟悉。”
姜重明对这氛围恍若未察,说罢,便留下谢隐一人,顶着三道不善的目光,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谢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暗暗攥着洗得发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