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能怎样呢?
他还得在这里学本事,未来朝夕相处,这些人,得罪不得。
谢隐紧紧攥着衣袖,抿着嘴,将那点刚刚升起的委屈咽回肚子,盯着地上的碎瓷片,默不作声。
姜重明的目光在谢隐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脸上和煦笑容淡了些,缓声道:“浪费粮食,确是不该。初入门墙,便与师兄师姐们相处不睦,更是不该。”
“念你初犯,便只罚一顿晚饭,算是小惩大诫。”
他拿出一张地图,指了指上面的某处标记:“我门中历来有个规矩,新弟子入门,需独自前往雾障海中的一处营地过夜,名为‘试胆’。术师之道,日后免不得与各类阴邪诡物打交道,若无足够胆气心性,难堪大任。”
说着,姜重明将一柄纹路奇异的黑色罗盘和一枚玉简交到谢隐手中:
“据此罗盘指引,找到地点。明日天亮,你再循路返回。若途中自觉无法坚持,心生怯意,便捏碎这玉简,为师自然会接你回来。”
“只是,一旦放弃,便说明心性不堪造就,与术师之道无缘。明日,便送你下山,回你该回之处。”
该回之处……
义庄。棺材仔。毫无尊严的生活。
不,绝不!
谢隐毫不犹豫拿起东西,转身走出饭堂,踩着暮色踏进了雾海。
四面一片漆黑,仅有手中的觅影罗盘散发着微弱光芒。重重雾气包裹上来,比来时更浓,更寒。
各种各样的声音从浓雾深处传来,呜咽的风声,短促的鸟叫,一些不知名生物的爬行跳跃……
姜重明说过,雾障中存在着许多危险生物,一旦不慎,便会尸骨无存,需得万分留意。
一开始他还能保持镇定,小心翼翼地前进。可随着周遭异响越来越频繁,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不知什么时候,终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呼吸烧得肺叶辣疼,喉咙几乎嘶哑,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极小的晴域,直径不过三五丈,中央支着一顶破烂帐篷。旁边堆着些干柴。谢隐来不及平复呼吸,马不停蹄地开始生火。
方才途中,他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一路尾随着自己,阴魂不散,甩都甩不掉。
果不其然,很快,雾墙边缘出现了一些移动的绿色光点。
一簇,两簇……密密麻麻,越来越多。
谢隐头皮发麻,抓起刚点燃的火把,“蹭”地对准那些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