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着老人眼里的温和与郑重,不假思索:“想。”
怎么不想?
术师能赚钱,不会挨饿受冻,不用寄人篱下看人眼色。术师受人尊敬,不会被叫“棺材仔”,也不会受人欺凌拳脚。
于是乎,姜重明把他从李老头手里赎了出来。仅仅五两银子,便买回了他的自由。
拜师前,姜重明问他有何心愿。
他想了许久,只说了两个字:“改名。”
他姓谢,不姓李。
他把“李百岁”这个名字,和他冰冷的童年,一起留在了义庄。除了师父姜重明,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段过往。
想来也是好笑。
分明初衷是学点本事,做个普通术师,赚钱过好生活。
谁料最后阴差阳错,成了冥王老祖。
一辈子困于纷扰,从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谢隐枕着手臂,眯眼看向阳光。
氤氲光斑中,金色尘埃无序轻扬。
他想起后来姜重明给他取的表字:
既尘。
往事既尘,莫困于心。
默念之间,他忽然翻身坐起。
对啊!
既然众所周知,冥王谢隐已死,连他一手创建的修罗城,也早在百家手下付之一炬。反正无处可去,自己何不借此机会,做回那个无名之辈李百岁?
赚点小钱,买间小房,生活小康。简简单单安稳到老。
这不正是自己的初心吗!
他开始兴致勃勃地计划起了隐居事宜,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等等!
名字可以换,身份可以改,但是这张大名鼎鼎的冥王谢隐专属金字招牌脸,可是实打实地焊死在了头上。
想要赚钱,必得在外行走。若被人认出来,难免横生枝节。
得想个法子改换一下容貌。
蒙脸戴面具?
不行,太高调。
青天白日的,无异于明晃晃告诉别人“我有问题”。遇上关卡盘查,保不准还得被当成什么嫌疑人逃犯。
可眼下这荒郊野岭的,也搞不到什么高级易容道具。
正抓耳犯难,恰巧一个赤脚郎中打唱路过,箱头晃着几贴膏药。
谢隐眼睛一亮,摸出为数不多的几个铜板:
“来五贴。”
对方见他面虚唇白,好意提醒:
“小哥,这是跌打膏,不治肾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