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几乎是瞬时就浸透了后背。
谢隐唇色惨白,踉跄两步扶住岩壁,呼吸陡然沉重起来。
他创造的这门阴灯术,威力固然强大,弊端也同样明显,便是使用时会在体内积攒寒毒。平日尚可压制,但逢晦日,天地能势变化,便会在体内集中爆发,煎熬磨人。
谢隐引燃了两道火符,悬在身旁勉强取暖。
不知过了多久,等缓过劲来时,符火早已熄灭。
谢隐扶着岩壁往外走,回到庄内,途经客房,不远处传来嘈杂,是季清雨和钟驰正在安抚受惊的百姓,收拾残局。
此时大火已经扑灭,天光渐明。
谢隐顿了顿脚步,停在建筑阴影中,静静望着那两道穿梭在人群中的金芒。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去,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你们明灯会这些年发展的如何,还有那个谁……近况如何?
心思转了转,还没到喉咙,就压回了心底。
前尘种种,恩怨牵绊。
早在他决定离开明灯会的那一刻,早在他与那人焚簪断义的那一刻,早在照孤山大爆炸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吗?
悉数结清,两不相欠。
算啦算啦。
忙活了这大半夜,还是找个地方,等天亮以后好好晒晒太阳,补充点阳气比较实在。
谢隐趁乱走出大门,激活了一道神行符,清光缭绕,在身下化作一匹临时代步的雪白符马。
没有回头。
轻拍马颈,策入熹微天光。
……
庄内混乱平息时,天色已经大亮。两小只回到客房,收拾行李,准备继续赶路。
钟驰顶着那撮翘了一夜、此刻略显萎靡的小卷毛,凑到季清雨身边:
“清雨,你说怪不怪?那两只大蟑螂怎么就突然出现,又突然没了?”
季清雨正惯例在小册子上记录,闻言顿了顿笔。
他自然同样疑惑。
且不止是蟑螂,还有后来突然消散的大雾,地窖里留下的战斗痕迹,以及那两个被救下的半罐水术师。
显而易见,有人在暗中帮他们。
是个高手。
桌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件叠放异常整齐的外袍,钟驰随手抓起,正准备塞进置物囊,突然反应过来:
“对了,那个假地仙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