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阳县衙门口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全套的天子仪仗啊,有的人一辈子可能也见不到一次。
但坐在御轿里的却不是圣上,而是一道圣旨。
苑景把圣旨请出来,对着培阳县衙宣读完,意思是圣上有感于当天的意外,要倒查培阳县二十年内所有卷宗和档案,看看当地官员是不是有失察庸碌之事。
甭管两件事怎么联系到一起,圣上要查那就是要查。
“苑祭酒,这,这……”周县令有点慌了,他跪在地上抬眼看苑景,“二十年内的卷宗都要查吗?”
“不止要查,”苑景笑眯眯,“还要请六房的管事到我跟前回话。”
“那林大人那边?”
苑景静静看着周县令,什么话都没答。
比起林与闻,你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与其明令培阳县衙门不要去监视林与闻,不如给三班衙役找点别的事情做,更何况圣上现在在气头上,不以圣上的名义摆点威仪,圣上这口气是不会自己消下去的。
周县令也懂这个意思,连忙迎着苑景进衙门,招呼人收拾出一间空房给这些京官查卷宗。
苑景屁股后面还跟着十几个翰林院进士,他们一个个穿着官服,冷着脸,虽然在顺天他们毫不起眼,但是在这里,他们这群天子门生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不一会儿,任栩就让人抬着一箱子卷宗来了,“苑祭酒,这些是我们先找到的,后续的卷宗我们慢慢送过来。”
钱令说过,地方衙门为了应对都察院总会使些小手段,先用鸡毛蒜皮的小事耗尽官员们的耐心和体力从而掩藏真正应该查的东西。
培阳县也是这个路数,苑景随便翻开一个文书,上面记着县衙里上个月添了七个花盆,他不由得笑了一下。
既然你们打算敷衍我,那我就承了你们的意吧。
苑景带着人只坐了一个时辰,培阳县六房的头头就在他跟前跪成了一排。
“只三年时间,你们就修缮了七次衙门,”苑景一页一页翻着培阳县准备好的卷宗,“是一边砸一边修吗?”
他说话语气温温柔柔的,让人听不出来是真的在好奇,还是阴阳怪气。
“这个,回苑祭酒,”户房这边连忙道,“我们修的都是小地方,您看,虽然次数多,但是每次用钱都很少。”
苑景点点头,“那这个呢,”他把另一卷文书扔到任栩面前,“这个是递上刑部的案卷文书,我粗粗一看就有好几处错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