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史?”尹俨一头雾水。
“影在,不露。史在,不名。”朱瀚站起来,负手行至窗边,“他去那儿,是好用的。用完,随风。”
窗外梧桐轻摇,叶面薄亮。远处宫城钟声绕梁,沉而长。
朱瀚看着那层浅浅的月色,像看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线从江口绕到奉天殿,从奉天殿绕回宁王府,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枚银钤上。
他把钤放回匣中,合匣,轻声道:“明日入宫。”
“做什么?”尹俨问。
“拿‘对影’。”朱瀚回头,目光微冷,“把他从风里请到灯下,给殿下立个看得见的‘影’。”
“如何请?”
“请他写字。”朱瀚笑,“写一出‘无名台本’——台上无名,台下有名。台本一成,江上静坐五年。”
“他肯?”
“他不肯,孤就不让他见寺门。”
顾清萍看着他:“王爷真要逼?”
“不是逼,是请。”朱瀚目光平静,“他擅借风,孤擅收风。各用一回手。”
清晨的露气尚未散尽,奉天殿偏门的砖上有一层水光。
钟声敲到第三下,内侍传话:“陛下召宁王入文德阁。”
朱瀚穿青缎小圆领,不着朝服,只携一人一道影,步子极稳。
文德阁窗牖半启,朱元璋没坐龙椅,背着光站在窗下看一卷纸,纸上不过四个字:风来水到。
“瀚弟。”他把纸放回案头,语气不重,“这四个字,是你叫标儿说的?”
“是。”朱瀚行一揖。
“好个‘风来水到’。”朱元璋嘴角一挑,“省字,又有用。江口这回净了。”他顿了顿,手却没有离那四个字,“对影呢?”
“楼主郝对影今晨已到,现候在昭文斋。”
朱瀚答,“臣弟未敢先见,候兄长发话。”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你这几年,影做得太多。朕看着既省心,又不放心。”
“臣弟之职,在‘省兄长之心’。兄长不放心,臣弟便让兄长看见。”
朱瀚抬眼,“今日就让兄长看一场‘灯下请影’。”
朱元璋失笑:“行,朕看。”
昭文斋不大,屋里只摆一张小榻、一几笔墨、一盏短灯。
灯不是宫里惯用的高足宫灯,而是江口常见的盏托,灯焰低,光汇得紧。
郝对影坐在榻边,衣色素净,像坊间先生。
他抬眼看朱瀚,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