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的孩子——]
[快逃!泄洪了——快逃——]
……
灰蒙蒙的,又是梦吗?
魏君泽站在破败的街道中间,携家带口的百姓,各个慌忙狼狈的穿过他的身旁,往后逃窜,洪水倾泻的声音越来越近,轰隆隆的,来势汹汹,连地面都在震动。
农田,村庄,屋舍皆被瞬时摧毁,脚慢的孩童老人也被水流一卷吞没,魏君泽想救,却好似一根针被钉在原地,动不得,挪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呼救的人脱了力被狂暴的水流埋下,再浮不起身,看着认命的老者送走子女,守坐在旧屋中,被水流连屋带人一同被激洪冲散……
呼救声,哭喊声,顺着水流从四面八方涌进耳畔,撕心裂肺的,直至淹没魏君泽的口鼻,凶猛的水流霎时隔断了呼吸,挤压着魏君泽的身体,木屑石子像刀子割破皮肤……
快喘不过气了……
“时序——”
熟悉的声音,淹在水下的手被紧握住,生春……生春怎么在这里……不可以……
魏君泽猛得睁开眼,侧头看臂弯里的萧瑾舟,手紧攥着衣襟,急促的呼吸着,胸腔还残留着窒息的余韵。
怀里的萧瑾舟睡得也不安稳,额头上的汗已经将鬓发濡湿,紧咬的唇色发白,手脚冰凉,浑身都在打冷颤,啊啊张着嘴却不见他吸气,哼哼的呓语着,“时序……”
魏君泽握着萧瑾舟发凉的手,心中惊怕,支起身轻拍着他的脸,抓着肩膀摇晃,口中长唤,“醒醒!生春快醒醒!醒醒!”
萧瑾舟倏地睁开眼,猛吸了一口气,冷气激得胸腔直咳嗽,他抬起身抓握住魏君泽的手,又顺着摸了摸他的手臂,胸膛和脸颊,“你在……”
魏君泽半拥着萧瑾舟,顺着他的后背心,“我在呢……你缓缓,慢些吸气……”
萧瑾舟缓了几瞬,倒在枕上,环抱住魏君泽,声音还有些喘,断断续续的,带着后怕,“时序,我刚才做了个梦,梦里雨下的又急又大,落到身上像冷刀子,身边都是逃跑的人,他们说洪水来了,地上的石子木板都在震……”
魏君泽眉头蹙了,顺着后背的手一滞,但很快又继续动作,“然后呢……”
萧瑾舟攥着魏君泽的里衣,攥得紧,“我在前头望见了你,想喊你却发不出声,别人都在逃,你却像个木头桩子杵在那,我想跑上去找你,人流却越来越多,推着我往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和你越来越远,看着你被洪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