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树的目光扫过萧容与身后,那里还跟着一人。
这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灰衣短打,手中提着一只小木箱。最初见到乱葬岗有人,他脸上也是毫不掩饰的惊异,可见萧容与和对方相识,便似安下心来,无所事事一般地东张西望着。
丝毫没有身处乱葬岗的自觉,仿佛早已对死人堆见怪不怪。
花辞树神色如常,淡定继续:“深更半夜带人来乱葬岗,总不会是来散步的吧?”
萧容与几乎要气笑了。这位华姑娘,分明也在做同样的事,居然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反过来问他?
他视线一低,再次看向地面。草席已被掀开,尸首半露,一旁还插着把短铲,显然是刚刚挖开的模样。
萧容与嘴角抽了抽,道:“华大小姐,是来挖尸的?”
短短片刻间,花辞树心念已经急转。
前世,根本没有萧容与这个人,巧玉也还是死了。这就说明,巧玉的死,是相府内部之事,与萧容与无关。
不管他是因何缘故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来坏她事的。
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道:“是啊。我今日上街,偶遇这位姑娘卖身葬妹。我见她可怜,便答应带她来为妹妹收尸安葬。”
萧容与缓缓吸了一口气:“这种事,一定要挑在深更半夜?还要华大小姐亲自来做?”
他的眼中并无愠色,却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你是把我当傻子哄?
花辞树道:“事情便是如此,你若不信,多说也是无益。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萧二公子要做什么,就请便吧,只当今夜从未遇见便是。”
萧容与沉默了一瞬。昨日,灵安寺,她也说过这样的话。
——似乎他们总会始料未及地遇见,又总要当做从未遇见。
这个临危不乱、满口谎话、还会在半夜三更来乱葬岗挖尸的女人……是他未来的嫂子。
萧容与眼皮跳了跳,似乎是在为兄长捏一把汗,又似乎……有些期待。
念头一闪而过,萧容与收敛心神,微一点头,便要侧身而过。
就在与花辞树擦肩的一瞬,他的脚步却忽而一顿,旋即俯下身子,逼近了地上的草席。
火光晃动间,他伸手,捏起了巧玉的左手。
“你干什么!”挽玉失声而出,便要扑上前护着妹妹。
萧容与却已将手放下,重新站起。
“萧二公子这是做什么?”花辞树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