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槐树下的长桌从村口一直摆到老井台边,碗盘摞得满满当当。
陈婶端着一盆刚出锅的红烧肉从灶台那边挤过来,肉块在砂锅里还在咕嘟冒泡,酱色浓得发亮。
“让让让让——烫烫烫!老陈!老陈你倒是接一把啊!”陈婶扯着嗓子喊。
陈伯正坐在桌边跟梁硕掰扯糊塌子的面糊配方,头也没回:“你放旁边就行,没看我正忙着呢!”
“你忙什么忙,你那糊塌子今天都没人动筷子!”陈婶把砂锅往桌上一墩,双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转头朝林一回那边吼了一嗓子,“小林!过来吃肉!”
林一回抱着猪仔从几个小孩中间挤出来,猪仔的鼻子上还沾着一点豆腐脑的汤汁,他一边小跑一边回头朝老孙喊:“孙叔!你家豆腐脑配方也给我一份呗!回头我让我妈学着做!”
老孙正舀豆腐脑,勺子一扬:“你先学会不把猪带到豆腐脑摊子上再说!”
林一回在长桌边刹住脚,把猪仔往怀里揣了揣,接过陈婶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闭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陈婶——你这肉,绝了啊啊啊!比瑶瑶姐做的香菇酿肉还绝。”
陈婶双手叉腰:“那是!你陈婶烧了三十年红烧肉,还能输给你们小院?”
木择从旁边凑过来,碗里堆着从长桌那头一路夹过来的各色菜式,都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嘴里还嚼着一块陈伯的糊塌子:“陈婶您别听他的,他刚才还跟老孙说豆腐脑比我们小院的菜好吃,他每夹一筷子就说一遍这个最好吃,现在已经说了六遍了。”
叶来跟在他后面,碗里只夹了两筷子青菜和一小块炖粉条。
他正把陈伯的糊塌子配方逐字逐句往手机备忘录里敲,嘴里念念有词:“萝卜丝擦细丝,鸡蛋和面糊的比例是一比三,五香粉少放提味....陈伯,盐放多少?”
陈伯出两根手指:“两指盐,不是我这种两指,是你小子的两根手指头,你们城里人手小,少放点。”
旁边老张媳妇端着一大盆猪肉炖粉条从灶台那边挤过来,听见他们讨论配方,放下盆,朝云羡那边努努嘴:“哎,那姑娘今天可被我们村几个婶子围惨了。”
云羡确实被围得不轻。
长桌中段的桃花香菇酿肉盘子早就空了,连旁边当配菜的桃花小炒也只剩下半盘。
几个婶子正把她团团围住,拿干香菇对着大槐树下的补光灯翻来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