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每天中午送饭到厂里,有时候想说句什么,又觉得没必要,放下饭盒就走。
齿轮做完那天,孙师傅逐个检查,用齿轮量规一颗一颗过。
检查完,他把量规往工具箱里一扔,说了俩字:“合格。”
王师傅在旁边乐了:“老孙头,你就不能给年轻人一句好话听听?”
“好话值几个钱。”孙师傅头也不回。
苏玥把齿轮送到水泵厂,胖科长验完货,当场就开了支票。
“一千二百块。”
苏玥把支票揣进贴身的口袋里,骑车回去的路上,风吹在脸上都是甜的。
扣掉料钱和加工费,这一单净赚将近六百。
六百块,顶一个工人半年的工资。
当天晚上,苏玥把账本摊在桌上,给周安辰看。
开业半个月,刨去所有开支,账上还结余了八百多块。
加上他们手里原来的底子,周转资金已经突破了两千。
“照这个势头,三个月内回本没问题。”苏玥说。
周安辰没看账本,他在看苏玥。
灯光底下,她的脸有点发黄,眼圈也有些暗。
这半个月,她每天比他起得早、睡得晚,跑前跑后,人瘦了一圈。
“你明天歇一天吧。”
“歇什么歇,还有好几家客户没跑呢。”
“那也得歇。”周安辰把账本合上,推到一边,“再这么下去,你身体扛不住。”
苏玥正要反驳,肚子先替她回答了——咕噜一声,响得两个人都听见了。
周安辰起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了碗面条出来。
葱花鸡蛋面,上面卧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
苏玥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忽然就笑了。
这人粗手笨脚的,煎个荷包蛋居然还知道煎溏心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煎蛋了?”
“王师傅教的。”周安辰说完,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他说鸡蛋煎老了口感不好,女同志不爱吃。”
苏玥差点把面条呛进鼻子里。
“王师傅可真是……关心我们的生活。”
周安辰不接话了,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磨他的凿子。
安静了没两分钟,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急促而用力。
周安辰放下凿子,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钱主任。
大晚上的,钱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