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板,周同志,”他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眼,“出事了。”
苏玥放下筷子,走到门口:“钱主任,进来说。”
三个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钱主任灌了半缸子凉白开,才把事情说清楚。
“今天下午,区工商所接到市局的通知,说你们的营业执照申请,被打回来了。”
苏玥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意料之中。
“什么理由?”
“理由写的是经营场所产权不清,承包合同效力存疑。”钱主任擦着汗,“还说要求街道办补充提交集体资产处置的完整审批手续。”
苏玥问:“以前街道五金组办营业执照的时候,需要这些材料吗?”
钱主任苦着脸摇头:“那都是老黄历了,当年就是街道革委会盖个章就完事。哪有什么职工代表大会的决议,五金组统共就那么几个人。”
“所以这些材料,根本就不存在。”
“对。他就是明知道你拿不出来,才这么要求的。”钱主任叹了口气。
周安辰握着茶缸的手紧了紧。
苏玥沉默了一会儿。
“钱主任,我问您一句实话,这事是不是马剑郭授意的?”
钱主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他压低声音,“王所长,跟记科的人吃过一次饭。回来之后,就把你们的材料退了。这中间到底谁跟谁打了招呼,你自个儿品。”
“钱主任,这事您能帮着协调吗?”
钱主任又擦了一把汗,表情为难到了极点:
“苏老板,不是我不帮你。我一个街道办主任,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嘛。”
苏玥没有勉强他。
钱主任走的时候,走到门口又回了一次头:
“苏老板,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厂子干得好,我是看在眼里的。”
“我也盼着你们好,毕竟你们好了,我这政绩也跑不了。可姓马的那层关系,我是真惹不起。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吧。”
门关上了。
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满天的星星。
周安辰坐在石凳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句话不说。
苏玥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钱主任喝剩的那缸子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喝口水。”
周安辰接过去,没喝。
“我去找他。”
“找谁?马剑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