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长看完,再没二话。
“行。先签五千个的试用单。交期十天。做好了,以后厂里的包装全包给你们。”
送走食品厂的人,苏玥回到办公室。
新办公室简陋,只有一张旧书桌和两把椅子,但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规章制度,像模像样。
她把盖了公章的合同锁进抽屉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晚上,苏玥去菜市场割了两斤草鱼,又买了一把干辣椒和花椒,做了一锅水煮鱼。
热油往上一泼,刺啦一声,红彤彤的辣椒和白嫩的鱼肉翻滚,麻辣鲜香的味道顺着窗户飘出去,馋得隔壁胖墩直咽口水。
虎子辣得直吸溜嘴,还要往碗里夹肉。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周安辰给他盛了碗白汤。
吃完饭,虎子去院里和小伙伴显摆他的新弹弓。屋里,苏玥把账本摊开在桌上,打着算盘核算成本。
“食品厂的单子拿下了。单价三分五厘,抛去材料和人工,净利润能有一分。”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五千个,就是五十块钱的纯利。这还只是试用单。”
周安辰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那把陪了他很多年的游标卡尺。
“那两台机器好用吗?”
“太好用了。”苏玥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看着他,“今天食品厂的技术员看了都夸。周安辰,你这手艺在机械厂当个车间主任都屈才了。”
周安辰把卡尺收进盒子里。“机器好用就行。明天我再带点润滑油过去,新机器得磨合。”
苏玥把账本合上,双手托着下巴。“你说,咱们以后把服务队做成正规的包装厂怎么样?自己买印刷机,连印刷带制盒一条龙。”
灯泡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周安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不再是那个整天算计着家长里短、满腹牢骚的女人。她现在的脑子里装的是订单、是机器、是厂房。
“好。”他把抹布洗干净,挂在脸盆架上,“你想做,就去做。”
苏玥笑了起来。她发现,周安辰说“好”的时候,声音总是很稳,像一块垫脚石,踏实得很。
“过两天发工资,我请你下馆子。”苏玥豪气地拍了拍桌子。
“行。去吃国营饭店的烤鸭。”
十号,发薪日。
旧粮站的院子里,三十个女工排成两列。
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