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睁开一只眼,从枕头底下摸出两毛钱。
“赵大爷,我出两毛钱,雇小胖墩替我跑。”
老赵没废话,揪着他的耳朵就把人提溜起来。
十分钟后。
虎子裹着军大衣,在厂区操场上龟速移动。
老赵背着手,跟在后面溜达,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
“跑快点!没吃饭啊!就你这体格子,以后怎么接你爸的班?”
虎子喘着粗气回头。
“赵大爷,早晨剧烈运动会导致低血糖,影响大脑发育。”
老赵脱下脚上的布鞋,拿在手里比划。
“你再废话,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体物理学。”
虎子闭嘴了,老老实实跑完两圈。
吃过早饭,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配一碗棒子面粥,连根咸菜条都没有。
虎子摸着半饱的肚子,被老赵押送到了食堂后厨。
刘胖子正切白菜,看见他来,乐了。
“小老板,今天来得挺早啊,那一盆碟子归你了,洗不干净重洗。”
虎子戴上橡胶手套,认命地走到水池边。
“刘叔。”虎子一边洗一边搭话,“咱们食堂每天产生这么多泔水,直接倒了太浪费。”
“不如包给我,我转卖给郊区的养猪场,利润咱俩三七开。”
刘胖子手里的菜刀一顿,差点切到手。
“你这脑瓜子一天天都在琢磨啥?泔水早被后勤李科长的小舅子承包了。赶紧洗你的碗,洗不完中午不准走。”
虎子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抹布拧干。
“我起步太晚了,市场份额都被人占光了。”
晚上,老赵家堂屋。
煤球炉子烧得通红,上面坐着个烧水壶,咕嘟咕嘟冒热气。
八仙桌上铺着虎子的寒假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