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治死了人,脏水还不是都泼到我头上,说我管教不严、教徒无方?
就算侥幸治好了,也是借着我的名头抬高你自己。
你小小年纪,一肚子算计!卑鄙!下流!”
他骂得难听又刻薄,阿蛮心中却只有满心愧疚。
更怕他盛怒之下,耽误了葛二娘的治疗,只得恭顺低头,轻声道:
“白大夫,是我错了。可……您能否容我辩解几句?
我从不是为了什么名声。我寄居在您这里,仰您帮我救人,仰您口食过活,怎敢故意违抗您的意思?
只是那日,刘大川在门口哭求救母,实在可怜!
让我……让我想起了我自己的娘亲。
那一刻,我恨不得化身成药,帮他救下母亲!
就好像,也能救回我娘一样……”
说到此处,阿蛮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簌簌落下。
白童子怒意稍减,沉声追问,
“当时那妇人面色发青,四肢僵直,旁人都断言人已经没了,你凭什么断定还能救?”
阿蛮拭去眼角泪水,神色郑重回道,
“人命岂能凭旁人随口定论?
我亲手探查过,她脉象未绝,胸口尚有微温,尚存一缕生机。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不算死人。人命大于天,一条命在手,怎能轻易断生死?”
白童子望着她清丽的面庞上一脸肃然,心底不由得微微动容。
“我连石头都不敢轻易让他动手开药,你只学了点粗浅本事,怎敢贸然给人开药?”
阿蛮从容应答,
“情势危急,只能事急从权。
老人憋闷许久,内里脏腑已然受损,当下若不用药调理,日后再补救便晚了。
我所用的方子,皆是您往日常用的稳妥汤药。
念她年迈体弱、家境贫寒,我特意去掉昂贵霸道的人参,只添了一味黄芪固本养血,药性温和稳妥。想来有益才敢开的方子。”
不经意间,白童子竟然在微微点头,满脸赞赏。
他马上发现自己的失态,立马整肃颜色。
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啊!
聪慧果敢,记性超群,特别是威吓之下依然能坚守本心,不改初衷。
最重要的是,她有颗少有的宽仁之心。
白童子知道自己挖到宝了,再加把火,可不能让宝贝跑了。
眼看吓唬的差不多了,白童子一改怒色,换上满脸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