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对面的茶肆,里面陈设清雅精致,墙上挂着名家字画,门窗桌椅都是乌黑锃亮的实木打制的。
茶肆里坐了不少客人,闲聊喝茶,掌茶的是个打扮艳丽的妇人,一身长春色绸子衣裳,格外亮眼,冷不丁瞧见背着竹篓的余喜二人,顿时脸色一拉,没好气的挖了门口伙计一眼。
余喜就当没看见那张艳丽拉垮的脸,扫了一圈,走向靠窗边喝茶的蕃人,约莫二十三四岁,高鼻黑眼,麦色皮肤,裹着头巾,好像在等人。
还未开口,对方已经瞧出余喜来意,一口流利宋话:“小娘子,做的是什么买卖,让我来猜猜。”
余喜伸脖子扫了一眼窗外,恰好能看见她们刚才的位置,“是牙粉,不知道三佛齐那边用不用?”
小小年纪,眼神倒是精准。
辛宗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来自三佛齐?瞎猜的?”
三佛齐就是后来的印尼苏门答腊,控制马六甲海峡的海上强国,信佛,以贸易为支柱。
“福州的蕃商,来自大食、占城、真腊、高丽,但是你身上佩戴着乳香,三佛齐最出名的香料就是乳香。”
辛宗出生在泉州,祖辈的确来自三佛齐,世代做的都是香料买卖。
辛家的船员在海上待久了,缺少蔬菜瓜果,容易出现牙龈溃烂、出血,所以辛宗听见微云那句吆喝“清热泻火,去除牙垢,祛湿止痛,治疗胃热牙痈”,就留了心。
“你的牙粉掺了什么香料?”
余喜道:“甘松、香附子、薄荷之类的,小本买卖。”言下之意,不比你的大买卖,乳香很贵啊。
“给我拿一包牙粉试试。”
“一包二两重,三十六文。”
辛宗掂了掂这一小包,包的很细致,里面的牙粉不会洒出来。
微云那边竹篓已经全空了,余喜这边还剩下六包。
两人跑去夜市买了霜蜂儿、狮子糖、西川乳糖回去,阔气了一把。
陈今禾没在意两人的小买卖,在她印象里,最便宜的牙粉一两十二文,不如卖药丸赚钱。
余喜也没说,知道她娘喜欢吃西川乳糖,就让她多吃点,不够再去买。
接连三四天,两人只要空闲,就碾磨药粉。
药杵捣药的声音,听的隔壁院的白妈妈莫名其妙,总能闻到薄荷味,还怪好闻的。
天刚擦黑,两人又背着小竹篓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