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喜回了青萝居小厨房,将八只乌鸡关进篱笆扎起来的鸡圈,喂了些烂菜叶、豆饼渣。
她娘不知道上哪去了,只有微云在揉和面团。
微云瞅了一眼余喜买回来的青盐,嫌弃道:“怎么还有沙子?我家上次去永和坊买的盐,就挺精细的。”
“不仅有沙子,而且还涨价了,我听那些买盐吃的老百姓说,这盐一天一个价,想要□□细、不掺合任何杂质的盐,就得去盐铺买官盐,青盐六十文一斤,海盐七十文一斤。”
闻言,微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反而用余光瞥了门外一眼,才低声道:“听说过美容偏方吗?”
“跟盐有关系?”余喜记得好像有洗面盐、浴盐这种东西,祛痘美白。
“官眷们的生意,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美容偏方,把盐磨成粉末,混上香油玫瑰花,用它洗澡,能让皮肤白嫩光滑,自带体香。
官眷们合伙,专卖这种洗澡盐,低价搞到私盐,再包装、出产品,然后高价卖给香水行,拿他们当冤大头。”
香水行单纯泡澡搓背只要十文钱,即便加上搓背、梳头、剃头、修脚也只要二十几文,还有免费的茶水和仆从服务,本就是赚辛苦钱,遇到煤饼涨价,还会亏本。
余喜愣住了,这一压一抬,比她卖牙粉可赚多了。
微云接着说:“东南一带,五月闹瘟疫,有谣言说盐能防疫,老百姓都囤盐,盐价直接看涨。”
这不是造势嘛,哄抬物价,等到哪天泡沫被戳破,那些得了第一手消息的官眷搂完钱就撤,借钱囤盐的人会破产。
余喜净了手,和微云一起和面,说道:“就没人管管,长久下去盐价这么贵,不是逼着老百姓买私盐吃吗?”
“管?洗澡盐,还能借一借美容说事,但是,有的官眷直接掺合进私盐买卖了,左手倒右手。”微云顿了顿。
昨日,她去找姑姑的时候,就看见程氏被章老太太罚跪祠堂,并每日抄写经书,原因竟然是禁足期间私自出门,听起来罚的有点过了。
微云这才意识到,程氏不会也掺合进了私盐买卖了吧?
余喜震惊,难怪这福州的盐价越来越贵,背后赚钱的竟然是官府的人,胆子真大。
“喜姐儿,若是、若是,咱们府上的人牵涉进了私盐买卖,那咱们——”
吓得余喜捂住了微云的嘴,两人都紧张地看向了门外。
“咱们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