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轩,内厢房。
程氏瞧着摆放在桌上的六样礼品,苏合香、安息香,这两匣子够普通百姓之家五六年的嚼头,而且实在稀罕。
两个熏炉,一个龙泉窑,一个定窑,精美绝伦,通透似玉。两匹蜀锦,图案华美,色彩鲜艳。
程氏自诩也是见识过世面的,闺中时,每年都有不少人送给程爹各种礼。
这几年,随着章相公任福州知州,逢年过节,海商也会送来各种南洋货物。
鲁氏好像掐准了她的脉门,香、炉、锦,雅致精妙,让程氏舍不得推脱,理智上明白该退回去,但感情上舍不得。
关婆子站立在一旁,瞧着程氏脸上的神情,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大娘子,王同知的娘子怎会送这么贵的礼,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难事,求主君办事?”
短暂出神后,程氏也觉得哪里不对劲,鲁氏带话说这是五月的端午节礼。
往年端午节礼,都是茶酒香糖果子之类的吃食,再加一些艾草香囊、团扇、五色丝线之类的辟邪祈福饰品。
闻言,程氏陡然心慌。
“有这种可能,不过,从昨日赴宴到今日,鲁娘子只字未提要办什么事,不像求人办事的样子。”
“要不,把香梨儿叫来问问,她在外面,官娘子的丫环们估计没少闲聊。”关婆子没说香梨儿收别人礼,免得程氏以为她嫉妒。
这会子,香梨儿正在大厨房,捡着路娘子刚蒸出来的艾草糕吃,满嘴清香。
关婆子别的地方都没找,直接去大厨房,一找一个准。
香梨儿吃的嘴边还沾着黏糊的黑芝麻,一见关婆子来了,连忙吞下肚,差点噎住,用汗巾子擦嘴。
听闻大娘子找她,香梨儿一路忐忑,不会是收了王家金戒子的事情,被发现了吧,还是她上次偷吃大厨房做给大娘子的火腿,她就夹了两片,荔枝少了两个也不会被发现吧。
“大娘子。”香梨儿行了礼,手里绞着汗巾子。
“香梨儿,你来章家也有七八年了吧,今年多大了?”
程氏面上带着笑,端着茶盏,一口热茶下肚。
“回大娘子,七年了,今年十六岁了。”
“算是老人了,那也是知道规矩的。昨天,你在外面,那些丫环们都在闲聊什么,你一五一十的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