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铺门口三三两两老百姓正在排队,看着竖着价格的木牌,议论纷纷。
“粮食涨价就算了,盐也跟着涨价,去年每斤二十六文,如今涨到五十文,这简直贵的离谱。”
“这位娘子,您有所不知,朝廷下令发行盐引,用粮食换盐引,粮价涨了,自然,盐也跟着涨。”盐铺伙计脸上堆着笑意,殷勤道。
“咳,发盐引都好几年了,一年比一年贵,咱们福州还是海盐产地呢,价格反而比别的地方贵,快吃不起喽。”众人闹哄。
伙计解释:“咱铺子也是跟官府买的盐,现在也是混口饭吃,不过,您看看咱店里的盐,保证都是精盐,不像个别店铺,压制成本,掺点泥沙粉末。”
“你们听说了吗?新任提举福建路常平茶盐公事耿相公,主管的就是福建路各州县课税财赋之事,近期就要来巡查了,不知道看了咱们福州的盐价,会不会抓走一群贪官——”
“嘘——不要命啦,这要是被官差听见,吃一顿板子哦。”
朝廷规定,为使盐商专卖,发售取盐凭证,即盐引。
自盐法实施以来,盐商赚不到钱,百姓买不到盐,宋朝的盐从未如此贵过。
众人也不怕挨板子,如今盐价贵到离谱,已经是人尽皆知,就等着巡盐官吏过来。
盐铺附近官道上栽着几棵野梨树,梨花开的正旺。
在一片唾骂声中,东风卷着梨花瓣悠悠打着转儿,洋洋洒洒铺满官道上的青石板。
雪白花瓣被东风扬起,越过众人,飞到远方一处深宅大院门前,飘扬之间,越过朱漆牌匾而去。
章宅。福州知州章相公的宅邸。
宅内最西边的下人院,墙角一畦地,栽种着泽泻、太子参等草药,长势喜人。
厢房内,摆设陈旧而简陋,光线从雕花窗外透进来,照的空气里灰尘浮动。
躺在榻上的余喜迷迷糊糊醒来,翻了个身,盯着光线里跳舞的灰尘,有些恍惚。
上辈子,她是一名中医大夫,好不容易还完了房贷,结果莫名其妙被一场车祸送走,胎穿到了北宋。
爹娘给起了个名——喜儿。
刚出生那会,婴儿视力看不清,只听见声音,大概明白自己是穿了。
至于名字,喜什么,儿什么?喜儿?
她只知道历史上一个叫喜儿的人。
除夕夜被迫签卖身契、又被黄世仁虐待强迫、身怀七甲、逃进山洞的白毛女喜儿,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