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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动,身体却像灌满了铅,每一块骨头都在疼,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
    “你醒了。”
    一道声音自旁边传来,像初春化雪时,檐下滴落的第一颗水珠,清冽,平和。
    “……”傅红雪艰难转过头,去找声音的主人。
    那人眉眼间带着一点残倦的病弱,姿态堪称温和。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沉静得像深潭的水,正带着一种特有的审视目光,静静落在自己身上。
    傅红雪的心,慢慢地,在那张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律动,甚至律动得更快了。
    他压制那股莫名情绪,一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你……”
    ……是
    ……谁。
    后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因为他突然发现,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那人伸出手来,探向他的脉。
    ——那只手苍白,骨节分明,落在腕上的时候,凉凉的,像一片落在伤口上的雪……
    竟有些……舒服。
    至少那凉意,能暂且麻痹掉那深入骨髓的锐痛。
    温雪乔三指轻悬,凝神感知着指下那微弱的脉动。片刻,他收手,白衣微拂过他掌心:“在下药宗,温雪乔。”
    药宗?
    温雪乔?
    “……你身中过量幻草,神智已受其扰。毒,我已用悬针之法为你拔除。如今晕眩乏力,是余毒将散之兆,静养几日便可复原。”
    傅红雪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得知病情的恍然,也无对中毒的惊怒。他只是试图撑起身体,满怀戒备,像误入别人领地的狼,动作间扯动伤口,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下一瞬,他力道溃散,“砰”一声闷响,整个人几乎从床沿栽落——
    温雪乔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既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也没有进行落进下石。
    可傅红雪伤得太重,根本爬不起来。
    或许,他此刻和尸体的区别就是,尸体不会痛,不会动。他虽然不会动,却痛得很。
    许久。
    温雪乔轻轻叹了声息,轻得几不可闻,可能是再也看不下去,带着属于医者恰到好处的力道,将他重新按回那片凌乱衾枕之间。
    “……”
    “阁下伤得很重,妄动无益。”
    ……
    傅红雪重新将那双孤冷的眼睛转向他,里面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空……
    他看了很久,嗓音嘶哑如砂石相砺:“你可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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