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早晚,她坐在床上,把膏药挖出来,在手心里搓热,然后敷上脚踝,慢慢地揉。
每一次都疼到额头冒汗,疼到牙关紧咬,疼到手指发颤。
这罐膏药是阿青亲手熬的,每一味药都是阿青亲手挑的,每一道工序都是阿青亲手做的。
这里面有阿青的心血,有阿青的盼望,有阿青隔着高墙递过来的、滚烫的、不肯熄灭的信念。
她不能辜负。
郑旦每天帮她换药、揉腿、端饭,嘴里念叨个不停。
“这个大夫还真有些本事,这才几天,肿就消了不少。你看,都能看见脚踝骨了。”
夷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青紫色褪成了青黄色,肿胀消了大半,虽然还是疼,但已经能轻轻转动了。
“郑旦,扶我起来。”
“你疯了?大夫说要静养!”
“我知道。但我不能一直躺着。”
夷光撑着床沿,试着慢慢坐起来。
左腿不敢用力,她用右腿撑着身体,郑旦在旁边扶着,急得直跺脚。
好不容易坐稳了,夷光喘了口气,试着把左脚放在地上,脚尖刚沾地,一阵刺痛从脚踝窜上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看你看,我说了不能动!”郑旦把她按回床上,“你要是把腿弄废了,下个月怎么跳舞?”
夷光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平复着呼吸。
郑旦说得对,她不能急,不能乱来。
她必须在下个月之前站起来。
“郑旦,帮我弄点热水来。”她说,“烫一点的。”
“要热水做什么?”
“泡脚。活血化瘀。”
郑旦虽然嘴上念叨,还是去打了热水来。
夷光把左脚慢慢浸入水中,热水漫过脚踝,烫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咬着牙,把脚泡在水里,一动不动。泡了一刻钟,水凉了,她让郑旦再加热水,再泡。如此反复了三次,脚踝的僵硬感缓解了不少。
“每天帮我泡三次。”她说,“早晚各一次,中午一次。”
“你这到底是大夫教的,还是自己想的?”郑旦好奇地问。
夷光笑了笑:“自己想的。”
这些法子,都是阿青教她的。
阿青说过,扭伤之后,先冷敷止血,后热敷活血。没有冰,就用凉水;没有热水袋,就用热水泡。办法总比困难多。
阿青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