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活计又重又急,晌午饭大家都只匆匆扒上几口就又出工去了。
直到夜雾笼罩住了河面,岸边的星灯火挨个亮了起来,船头都还在叫力工们去垒货。
直到月出星移,今日的活计才算忙完,程川远和那几个力工也拖着疲累的身子回来了。
正值开晚饭,力工们从船舱里出来,到了船板上一看,今晚还吃杂粮馒头配醋溜白菜,外加一锅清汤寡水的萝卜汤。
累了一整天,所有人肚子里早没一点积食儿,饿的前胸贴后背不说,就想求个肚子包,现下看到这种没油水的吃食,任谁看了也要火大。
果然,就有两个力工将杂粮馒头扔回了簸箕里,发火道:“真当人是阿猫阿狗了,给口吃的随意打发了就是,今儿下午大家伙埋头干了一下午,不说给个大肉吃吃,好歹也给做个有油水的吃食,这些东西吃进肚子里去能把人浑身油水儿都搜刮干净!”
“对!在河面上也没个地去寻吃的,你们还不给人一口好饭吃,这活计还怎么干!”
“这萝卜汤里只搁了几块儿萝卜,连坨猪油也舍不得放,馒头又是麦麸掺的,吃的叫人心寒!”
“哪有这般的主家!兄弟们都是河上讨生活的,遇见的主家不说上百也有几十,还是头一次见这般抠搜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讨着要说法。
程川远带着一身汗味默默的捡了一个杂粮馒头坐在边上啃了几口,他实在饿的不成了,得先垫垫。
赵家掌柜那边自是给了管事买菜买米的钱,但管事的这些船头他这一趟也是要捞些油水儿的,最好捞银钱的地方就在力工的吃食上。
现下力工们闹了起来,他板着脸出来呵斥道:“我说你们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嫌东嫌西,出来做工的哪还有这般多的条件,有本事回家当大爷去,你就是成日啃肉吃鱼我也不带说你一句的!”
刚刚带头闹事的力工出来说道:“何爷,兄弟们实在是熬不住了,这趟船要在河上走一个来月,咱们又都是干的搬货卖力气的活,现下七八天没见着一口油水儿,真是浑身都没力气了,你看您老就松松手发个慈悲,好歹给咱们做个猪油炒饭或是油渣炒菜,咱大伙儿吃着也得劲儿啊。”
管事的才不听他们的说词,进了他兜里的银子,哪还舍得往外掏,更别提是给他们这些力工改善吃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