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陵将书箱放到干净的野草上,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只是一碰到丁谑就喊疼。
“家里人呢?”
“都死了。”
张武陵顿了一下,转过身露出后背,少年的肩背狭窄但不软弱:“上来,我背你上山。”
“……你真好,和我哥哥一样。”趴在背上的小孩像风一样轻,头靠在张武陵肩上,“你几岁了?”
张武陵说:“十四岁,你呢?”
丁谑轻笑:“比你大一岁。”
上山的路尚且有一段距离,张武陵的头发都汗湿了,气喘吁吁,丁谑苍白的手臂攀在他的脖子。
“和我回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
“子虚观很好,我不想离开。”
张武陵一心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爬上子虚观,远远看见山门处伫立着一个青色人影,挽着拂尘,风铎乱摇震响。
“姥姥,他受伤了——”张武陵小心地将丁谑放下来。
“武童,厨房煮了紫苏熟水,你去看火。”陈妙登招了招手,“我来接待这位香客。”
丁谑抱着张武陵的胳膊,趴在耳朵边说:“给我盛一碗紫苏熟水,等会儿我请陈妙登一起去我家做客,去吧。”他松开手。
张武陵皱眉,不明不白地提起书箱,依言而行,进了山门,转身一望,大门逐渐关闭,天空黑沉沉,与山连成一片,风花呼啸,揉乱陈妙登的衣摆。
大雨瓢泼。
山林中飞出十几只白杜鹃,戴着面具,站在丁谑身后,如静默的傀儡,雨水洗去丁谑染发的颜料,青黑色的脏水蜿蜒过脸庞,逐渐显露出真实的白发。
“我的云儿雨儿差点死了,陈妙登,你会使妖法?”
不难推测他口中的“云儿雨儿”,就是前不久以刀剑相逼的两个陌生人。
陈妙登毫无忧惧之色,摇头道:“是他二人有疾在身,阁下若是来问诊,我定当竭尽全力,倘若是来闹事,就请回吧。”
丁谑的笑随着淡淡的绿水褪去:“不劳你出手,我自己可以救他们!只是我的命却要请你相救,早闻南陈慈悲心肠,还请借命一用!”
夏雷滚滚,捶破山巅。
一截桃枝究竟有怎样的威力?刀砍得断,剑劈得断,可天地的雨势为陈妙登所用,拂尘好像她抓在手中的雷电,每一滴雨迸射出去,点在白杜鹃的关节、穴位和眉心,不见鲜血却震动心神。
桃花公主坟大败而归,这一战将丁谑彻底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