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询对库房的位置了如指掌,不一会儿便拎着一个檀香木盒出来,打开一瞧,孔雀翎流光溢彩,镶嵌在象牙扇骨上,长约一尺,精致华美。
“丁孔雀是族中守门人,此人自由散漫,常常出言不逊,异想天开。”丁询皱了皱眉头,没记错的话,张武陵就是丁孔雀抓进桃花公主坟的。
“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哪位兄弟姐妹是你入眼的?”
“……我这是客观评价……阿诽,我之前说过谁吗?”丁询差点以为他想起什么东西。
“嗯——可能记错了。”丁诽确实没想起什么,孔雀羽毛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冷飕飕的,他拽下胸前的平安锁,两把金锁一起丢进荷包。
入夜,一道影子轻轻走出院门,穿过伯牙亭,来到炼丹房。
炼丹房温暖如春,砸了一个炼丹炉,看起来开阔不少。原本伸出烟囱的窟窿镶嵌了一块彩色玻璃,月光照射下来,白发童子盘膝坐在罗汉榻上,案几上是一堆密报,看笔迹是临江仙呈报的文书。
临江仙是现任信差,时常出门替丁谑办事。
“阿诽的身体渐渐有些好了,偶尔在主宅中散步,今日去小库房走了一趟,没有任何异样。”
丁询跪坐在丁谑面前,他每隔三天都要到炼丹房汇报张武陵的状况和行踪。
“太乖了,阿诽不想去恨水溪南边?”
“只字未提。”
“也没有提起云儿和结雨?”
“不曾说过。”
白发童子的手指轻轻敲着脸颊,耳洞挂满素银环。
四年前张武陵掘开坟墓救出涂惜女,那天的雪大概跟除夕差不多,他的佩剑崩裂了,新娘躲在他怀中,骏马驰骋,回头看过来一眼,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丁谑见到他的刹那,有种理应如此的确信感。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十四岁,张武陵的十四岁。
夏天,晴了半个月没下半滴雨,蝉不要命地叫,云层在酝酿一场暴风雨,张武陵傍晚读书回来,在半山腰停下脚步。
小路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眼生的小孩,穿着雪白的衣袍,衣服上绣着华丽的花纹,戴着金项圈,头发和眼睫毛都染黑了,一看就是金尊玉贵的富贵少爷。
“天快黑了,快些回家去吧,山里危险。”
丁谑望去,青山峥嵘,落花满径,张武陵站定在三步外,素衣之下的骨架周正挺拔,如同一幅工笔画,线条清晰,意蕴悠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