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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桃山的雪没有塞外孤寒,也没有江南细腻丰润,介于两者之间。雪野中潜藏着大片的松树,间杂了粉白的梅花,冷绿的杂草顶盖白雪。喜鹊和杜鹃都早早南飞了,乌鸦却不走,粗着嗓子叫唤。
    雪地里留下一长串车辙印和脚印,往前走一里路,就可以离开仙桃山的地界,丁询止步于此:“我就送到这里了,一路平安。”
    久违的大晴天,雪光照得迦陵频伽眼底发黑,他做了一晚梦,醒来全忘了。梧桐雨扶着额头,略显虚弱:“族中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要删掉我们这几天的记忆。”
    腊月二十二到除夕夜的记忆全没了,一干二净,前脚刚到桃花公主坟,瞬间跳转到离开,搁谁不迷糊?
    丁询露出为难的神色:“大老爷有他的考量。”
    梧桐雨和迦陵频伽没有藏好他们的不忍和怜悯,丁谑不会容许他们把这种情绪带到桃花公主坟外面。
    迦陵频伽说道:“明白,我们不多问。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到金陵来,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丁询笑道:“当然,到时候要叫一声商老板了!”
    梧桐雨看着这位同宗兄弟,没来由地有几分惆怅:“我和迦陵频伽犹自如此,想必你们更不好过,多加小心!”
    雪中山道荒芜,一阵阵车轮碾过枯枝败叶的残响,渐渐地远去。丁询目送他们走远了,才返回桃花公主坟。
    昨夜的喜宴血雨腥风,今日的恨水溪过分宁静。
    丁询停驻桥边,他和三个督水工垂钓的鱼竿安分地插在竹筐里,躲雪的棚子和吃腊八粥的桌子惨淡淡的,仿佛老旧了十年的岁月。
    他坐在椅子上走神,什么也不想,也无处可想。
    “难得见你偷闲躲静,是因随云姐还是丁谴?总不会是丁悱恻?”身后传来一句调侃,丁孔雀卸下了冬季守门人的职务,斜挎剔骨刀,款款走近,“大老爷太偏执,这不是什么好事。”
    “少说两句吧,否则就去大老爷面前说。”丁询无心争论。
    “听你的意思,你没有半句怨言?”丁孔雀问。
    丁询烦躁地撇过脑袋:“你到底想说什么?”
    丁孔雀脾气大,最恨人给他摆脸色,他劝自己戒骄戒躁,不要恶语伤人,然而劝不过,他往后一靠,耳后的孔雀翎也跟着居高临下,用冷森森的眼睛睥睨面前的丁询。
    “我想说什么你清楚,但你又不在乎,我也不多费口舌了。丁询,你以为躲着避着,不看不听,就可以摆脱心疾的宿命?等着吧,下一个黑喜鹊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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