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外是窸窸窣窣的走动声和细碎的应诺声,杨应怜的话语模糊而稳定,跟当年在帷帐中推演沙盘时一般无二。只有云何无明上楼梯跟泄愤似的,又重又响。
杨应怜安排好一切,推门进房就见张武陵在灯前擦剑。夜里有些许凉意,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柳色交领长衫,格外有“空山新雨后”的清新自然。
“云何无明不讲道理,废了诸多口舌,我才有片刻来见你。”
杨应怜有点后悔,捕风使多在扬州收尾,他先一步微服私行,身边只带了赫连朔,难以抵挡云何无明。
张武陵收剑入鞘:“你身旁的捕风使受我胁迫,送我一程,你不要责罚他。”
“料到了。”杨应怜没有处罚赫连朔,将老母小妹的家书拿给他而已,这名捕风使立刻露出自责的神情,连连请罪。
“想不到你做过道士,仙山何处?”
“系金陵乌有山,子虚观。”
杨应怜不禁动容,脱口而出:“你就是张武陵!原来我早就知道你的真名,只不过不知道是你罢了。金丹案轰动朝野,编进戏里没有你一个名字,可知戏确实是假。”
他们在李晔的齐王府戏楼子听过《金丹记·惊情》一折,彼时高鸿渐一介江湖侠士,杨应怜区区王府清客,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往事不值一提,如何处置我,你们商量好了吗?”
“云何无明死了心要拘着你,我暂时无法把你接到身边,但有一点我们说好了,不会泄露【高鸿渐】的消息,今夜我们请【张武陵】彻夜长谈而已。”
杨应怜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那时走了便好,你这一回头,我就难做人了。”
张武陵道:“韦愿是我徒弟,但跟我高鸿渐的身份毫无关联,不要动他。”
“好了好了,有空关心别人,先关心关心自己的小命。”杨应怜吹灭灯火,压低的声线随青烟飘散。
“将军私逃已是大罪,陛下尽可以发布海捕文书,将你捉拿归案,但他没有将此事公之于众,【高鸿渐】明面上仍在京城瓶屋,说明给你留了退路。”
暗室之中,碗中漂浮的月亮照亮张武陵的眼睛:“退路是死路?还是幽禁?我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
杨应怜沉默良久,指着善白剑说道:“这柄剑你留着防身,云何无明那边要想缴了你的兵器,我不会同意。你先休息,一个时辰后我们去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