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之月形如弯刀,月下的翩翩白衣公子,左耳鬓边别了一小枝蜡梅,嘴角扬起笑容:“抓到你了。”
这是云何无明第一次见张武陵。
“不如杀了这山鬼?”
李晔眼中噙着笑意,立于张武陵身侧,他耳边簪着一朵白牡丹,姜黄色的衣袍分外清新文雅,说话却暗藏杀气。
“甄公子且慢,”李晔在张武陵面前自称姓甄,张武陵便如此叫道。
“他自幼弃于山林,后又沦落强盗贼人之手,困于囚笼,无人管教,更不必说识得礼义廉耻,与禽兽无异,贵府清客门人众多,何不教化于他?”
“言之有理,是我思虑不周。”李晔笑着点点头,“那留下他吧。”
无论如何,延嘉十四年的倒春寒,从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开始。
云何无明后来懊悔,那时应该舍命一搏和高鸿渐同归于尽,省得现在一个模棱两可的侧影都让他疑心生暗鬼,专程为饮马园而来的好心情也减损大半。
园中众人窃窃私语,显然对云何无明的到来十分讶异。徐义公相距甚远,尚未赶到,值此关口,水榭中的书生自然也不能冷落云何无明,纷纷站出来行礼道:“诸位上官莅临饮马园,有失远迎。”
云何无明怠慢地扫了一圈,到了边角水榭,瞟了几眼湖边的桂花树,那抹红影掠过眼底,须臾不见,说不上来地令他在意。
“刚才谁在那儿?”云何无明的疑心病全用在高鸿渐身上,冷峻的异域长相给予人极大的压迫感。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抱着冷香茶壶的沈琼宇愣了一下,崔文孺不慌不忙,指向鹅颈靠椅上不省人事的陆凭之说道:“是在下好友,陆家三公子凭之。”
“不对,桂花树下穿红衣的,”云何无明再问,“他姓什么,叫什么?”
崔文孺差点克制不住神情:张武陵绝对跟云何无明有过节!
“他醉倒了,我们都叫他未曾见。”沈琼宇慢吞吞站起来,他不算谎话,《金丹记》的主人公名字就叫“未曾见”。
“既然未曾见,我倒要瞧上一瞧。唤他过来!”
云何无明的耳垂上一边是红玛瑙,一边是金珠子,他患有特殊的癖好,喜欢不对称,不规整,喜欢哭着的人笑,笑着的人哭,最喜欢兴风作浪,无事生非。
连廊水榭的声响逐渐归于沉寂,冷然的目光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