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离去。
周行严不喜应酬,中途离席,本要去看望醉倒的张武陵,没找到人,就到西园射箭消磨时间,阴差阳错在后花园听到魁官哭哭啼啼的声音,这才绕路前来一观,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回也算遇上了。
他自小常在饮马园玩耍,熟知布局,挑人少的路走了半晌,便看见牌匾上填了绿漆的“老椿堂”。
侍女们都认得周行严,欢欢喜喜打开院门:“周相公!”
周行严往后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张武陵,忽觉肩袖一紧,断断续续的声音钻进耳朵:“躲起来……云何无明……”
——学兄得罪过云何无明?
周行严不过沉思了一瞬,就听见徐颇秀高声说道:“你不在东园宴饮,缘何背着个醉鬼?”再一细看,不由得惊道,“学兄怎么了!”
徐颇秀把宴愁安置在老椿堂,不让她四处走动,自己也关在门中焦急地等待回音,骤见张武陵凄凄惨惨的模样,心下方寸大乱。
“进去再说。”周行严摇了摇头,背着张武陵进了房屋。
门中举着花瓶的宴愁警醒地躲在屏风后,她一整晚惴惴不安,这会儿见到张武陵,却把心落回肚子里,也把花瓶放下:“张道长怎么了?”
——是连廊水榭打翻酒壶的婢女?
周行严有太多疑惑。
他将张武陵放在黄花梨软榻上,解释道:“云何无明突袭饮马园,来者不善,学兄叫我到这躲避片刻。”
徐颇秀一本正经分析:“学兄在细柳城做过幕僚,难不成那时与云何无明结怨了,这才要躲起来?”
周行严说不知道。
三人蹲在卧榻之侧,光明正大地打量张武陵,他睡得很不惬意,眼皮下的眼珠子不安分地颤动,唇上血迹斑斑,靠近了看,左眉藏着一粒漆黑的小痣。
徐颇秀小声说:“陆凭之好没眼光,看学兄不顺眼是怎么回事?”
宴愁和周行严赞同地点点头。
徐颇秀嘿嘿笑了几声,又问:“他为什么要做道士?”
宴愁说:“可能缘分。”
急促的脚步声穷追不舍,由远及近,屋外响起侍女的呵斥,黑黝黝的影子将老椿堂团团围住。周行严立刻抓起弓箭,却被徐颇秀按住肩膀。
“这个状况我出面更合适,来者是客,客总要随主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