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令我传话,他怜你失恃,不忍见你蒙昧无知,特来告知原委。”
书信不长,落款是丁谑,字字句句骇人听闻,信上道明杜磊堂为求长生,残害王志仙的真相,并附上紫金葫芦耳环为证。
“王志仙临死之前口口声声要报仇,你身为人子,恩重还是仇深,好自为之。”白发信差捎了话,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杜炼微肝肠寸断,痴傻的时间更长了,他在似梦非梦的徘徊中,无数次将雪亮的刀光捅进杜磊堂的胸口。
“他送来的耳环比徽儿这枚多了颗珍珠。”徐颜稚满腹疑团。
邝徽的三色锦囊装着第二枚紫金葫芦耳环和一封遗书,遗书写了蓝胜青的来历和她的遗愿。
延嘉十三年立夏,蓝胜青十岁,跟随王志仙北上祭拜先祖,路上王志仙发觉有异,车队却一昧前进。
“一天我发起高热,夫人跟老爷据理力争,将我送至医馆治病,又取下一枚耳环说:假如她没有平安回去,便以此信物,请老师彻查她的死因。”
蓝胜青说到这,泪如雨下。当年看顾她的管事把她丢在荒郊野外,她命大,被哭婆捡回去跟着她做哭灵人。几年后哭婆去世,蓝胜青一路辗转,今年三月才回到金陵。
她打听到延嘉十四年王志仙归来已是一副棺材,深觉其中有鬼,便至绿绮楼寻找邝徽。
可是邝徽油尽灯枯,大哭一场之后拖着病骨去了一趟杜宅,见了眼空心空的杜炼微,最后用自己的死期谋划,下帖子请杜磊堂一见。
信的结尾是邝徽的斑斑泪痕:“天如有灵,赏善罚恶,必让我做鬼缉凶索命,不叫志仙冤死!”
两封书信拼凑出王志仙之死的始末,绿绮楼吊丧后,杜炼微陷入浑浑噩噩的状态,好在今日他分外清醒。
“姨母,胜儿,今夜连累你们涉险了。”
“谈不上连累,我们都是为了志仙。”
玉匕首置于怀中,杜炼微吞下一丸三陈避秽丹。
叩叩。
王志仙敲门,照影婉约,双耳的紫金葫芦耳环沁出紫霞似的光:“夫君,徐义公派人问询,你不是答应去饮马园赏花么,怎地迟了?”
杜磊堂霎时惊出一身冷汗,攥在手里的纸稿差点破裂。
“我……咳,我没事,稍后便到。”
“那就好。”王志仙的话语中藏不住担忧。
杜家短寿,年前杜磊堂的长兄杜光逸病逝,今年早春便轮到杜磊堂心疾发作,不得已归乡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