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义公笑问:“大功臣缘何迟迟未到啊?”
崔文孺答:“张子骥和黄仲羲在牢狱中受累多日,形容憔悴,洗去灰尘才好赴宴。”
杜磊堂顿觉酒酸,珍珑棋局中张武陵拒绝他的示好,与此等不识时务之人宴饮实在扫兴。
“我已醉倒,就请义公兄款待群英。”他编了个借口,自去枯棋寺歇息,走出游廊水榭,就听宴会上爆发出热烈的呼喊。
“子骥兄!仲羲兄!”
“今夜不醉不归!”
杜磊堂远眺水榭,桂花树下灯火闪烁,他那愚钝的儿子笑意盎然,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绯衣公子。
模糊地只望见半张脸,杜磊堂仿佛又闻到了珍珑棋局中的花气,其香郁郁,犹如吞下一簇簇金桂花,惹得喉咙阵阵发痒。
他走入月洞门,走进后花园,谈笑声像蒙了一层纱,由喧嚣转为窃窃,由明亮变作幽暗。
“帮我拿杯水来。”
杜磊堂难受地坐到水井边沿,侍女连忙应是,匆匆走开。
月轮投射井中,波光粼粼。
“老爷,井边危险,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杜磊堂睁眼,一个身穿蓝花粗布的仆人恭敬地站在不远处,笑容可掬:“您是不是迷路了?这后花园大,您要去水榭那边,请往这儿走,我给您领路。”
太吵了!杜磊堂招手,待仆人走近,猛然掐住他的脖子!凌霄花的枝条掩映下,宴喜来不及发出叫喊,脖子便软绵绵地折断了,随后身体往后跌落井中。
杜磊堂扶着井栏,欣赏水中自己的倒影,轻快的笑声响起来。
他解渴了。
回到杜宅,挂在颈上的坠子遍寻不见,恐是遗落在水井边,被人拾去当作证物便麻烦了。但也不难办,只消先发制人,杜撰一个盗窃案出来便足矣。
杜磊堂自然也没发现假山中躲着一个病弱少年,捂住嘴不敢出声。他想大声叫喊,但舌头僵硬;他想站起来去救落井的奴仆,然而走了不过两三步,便昏厥过去。
徐颇秀醒来后身处老椿堂,询问之下才知晓,井中亡者乃金丹案死里逃生的堕民。
徐义公怜爱地抚了抚他的头顶:“杜兄谦谦君子,怎么可能杀人?你定是看错了。可惜没找到杜兄失窃的珠宝,那奴仆畏罪自杀,到底可怜,我叫人给了几十两银子做丧葬费,请大和尚超度他。”
但对徐颇秀而言绝非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