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燕鱼卯足了劲,搜肠刮肚地讨张武陵开心,那些脏的臭的俗的肯定不能献丑,专挑文的香的雅的说。
“陆三公子花大力气造了画船,说乞巧节请罗敷一起游湖,罗敷在画船上弹琵琶,他在竹筏上听,二人不必同乘一舟,他就很高兴了。唉,如此情深义重,罗敷姑娘也不当回事,当面拒了不说,还出言不逊,让陆三公子别再来找她,陆三公子在春风满月楼买了好几天醉呢,天天哭天天哭!”
燕鱼摇头咋舌,见张武陵笑了一下,便也跟着笑起来。
“我看他也没天天哭,前两天还差人请韦愿品茶下棋。”
“您说的是,村子里二婆的老伴儿死了,哭一天就瞎了。”
燕鱼继续说:“明天是顶顶的好日子,周行严您记得不?小重山射仪摘下魁首的周家少爷,他长姐要成亲了,满城的戏班子都被叫去助兴,锣鼓队、鞭炮队、舞龙的、舞狮的,送亲的队伍听说比秦淮河还要长!”
张武陵心中不期然闪过涂惜女的影子。
“老师,你还说我声色犬马,怎么,你就没想入非非过?”云何无明神出鬼没,他此时是少年模样,身材瘦弱,但眼神充满野性。
张武陵低眉看着他,扯下窗布。
燕鱼以为张武陵累了,自觉噤声。
轿子浸在浓郁的香雾中,张武陵像摸一只大猫的头一样,抚摸云何无明蓬乱的短发:“你刚才说什么?”
云何无明原是山中不谙世事的野兽,被张武陵抓了去做学生,早已跟他反目成仇。
云何无明梗着脖子,口气不是很友善:“老师,你为什么关照薛应星?”
他趴在张武陵的腿上,张武陵温暖的手在眼前一掠一掠地,从额角抚到耳后,他慢慢放松脊背,一条青色发带圈住他的颈项。
“你是不是和她姐姐好了?你和薛火师好了对不对?”
“老师,我帮你杀了他们吧!”
张武陵猛然勒紧发带,云何无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任他恳求、质问、咒骂,他的恩师依旧冷酷无情,牢牢地将他压制在低位,长发一散而下,如同沉重的雾,模糊了云何无明的白睫毛。
窒息的痛苦让云何无明的血管爆起,他竭力挣扎,拽住张武陵的珍珠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