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怎么不请我去?我和崔少川也是老朋友呀!”黄焉大步跨出门槛,挥手吩咐,“再去备一顶轿子。”
燕鱼行大礼说道:“小的眼拙,黄相公什么时候到金陵来?贵客大驾光临,二少爷肯定高兴!只不过现在仓促,多有不便,恐招待不周,容小人回禀,准备妥当了,改日一定正儿八经送帖上门!”
黄焉当年还是个穷酸书生的时候,常遭人白眼,练就了一副厚脸皮,全当耳旁风。
“不必,我自己送上门。”
燕鱼拿他没办法,拦是拦不住了,刚想给小厮使眼色,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却听张武陵说:“你天天有应酬,不差这顿饭。”
黄焉不日守制期满,便可以授予官职,有意结交他的人太多了,他居住的寓所门庭若市,今儿是官吏,明儿是举人,请客吃饭,觥筹交错,还抽空去了趟杜府探望杜炼微,他俩是同榜进士。
“张子骥你果然小气,早点回来,明天要早起呢。”
“知道了。”张武陵出了门,燕鱼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杀了他吧。”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张武陵如芒在背,他感受到有人站在身后半步,用黄绿色的眼睛捕获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威胁感是云何无明压倒性的高大体型带来的,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关系已经恶化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张武陵极力克制住挣脱云何无明的冲动,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幻觉发作,云何无明远在漠北。
“张道长,请。”燕鱼体贴地撩起轿帘。
狭小的轿厢出现倒错感,从外面看去像是宽敞的宝库,堆放了小山一般的香料和珠宝,云何无明戴着手铐和脚镣,踞坐笑道:“老师,请。”
云何无明是异域人,深色的皮肤,银灰发,脸上的骨骼感很重,眼神凶悍如鹰。
张武陵迫使自己忽略异常,一步步走近,云何无明惹人厌的笑容越发张狂。
穿过轿门的瞬间,金银珠宝如梦幻泡影消散了,人也不见踪影,窄窄的轿子里一切如常,枣红色的帘子轻盈地放下去,软轿晃了一下,稳稳当当地,像水上行驶的船,走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