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子虚观,韦愿四处寻不见人影,若不是黑马列缺和行李俱在,他要怀疑张武陵是一场梦了。
他将物什都放到厨房里,无事可做,便翻出《清静经》诵念:“……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韦愿神不清,心扰之,韦愿心不静,欲牵之。他想不通,张武陵明明说他发癔症,说他不清醒,他会有危险,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自己一个人下山去?——他骗我?
可是这一路张武陵只身孤影,不也闯过来了?
韦愿用铜钱卜了一卦,确定张武陵的方向后,出门寻人。尤老马已在家中,一问之下,他将张武陵送到杜宅就走了。
韦愿便又去杜宅,门房酸溜溜地告诉他:“张道士和崔家二公子一块去了沉香街,嘿!山里头清灰冷灶的,是不比喝花酒高兴!”话说一半吓得噤声,那山上来的道士,眼中透着冷漠的怒火。
韦愿道了谢,转身赶去沉香街。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有不好的预感,果真两岸河房之间,张武陵直愣愣地走向河水中。
“公子!”韦愿喊他,叫他,十几间门店的距离犹如天堑,张武陵如青云落水。
云会溺死在水中吗?
韦愿的喉咙像吞了火炭。
他真恨崔少川骗了张武陵到这来,恨自己去吃荷花筵,恨自己不早点找来,也恨张武陵,恨他不辞不别、去而复返。
韦愿几欲魂飞魄散,幸而那一抹青蓝色的身影浮在水面,渐渐游上岸,他赶到时,张武陵挽着落水的少女,双双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春风满月楼乱糟糟一群人慢了半步,举着火把灯笼,见虚惊一场,前头的人便给后头的人报平安。沈琼宇在人群外听见没事,便松了口气,伸长脖子看热闹。
该说不说是打小的情谊,数年不见,沈琼宇一眼便认出,那湿透的人影正是他冤孽的青梅竹马!他霎时骨麻腿软,脸色瞧着比水鬼煞白。
“让让!都让让!我是他朋友!”
落水的卖花少年吐了几口水,醒转过来,被人送去药堂。张武陵却昏昏沉沉,若不是韦愿略通医术,知道他是累极,昏睡过去,恐怕也要抬去医馆。
“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散了吧,都散了!今儿春风满月楼的酒我包了,各位尽兴!”商频伽吩咐伙计定下酒宴,甭管是凑热闹的还是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