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点好一切,人走得七七八八,韦愿执意带张武陵走,崔少川却拦着不放:“带他去那儿?先给他换身干净衣裳。”
韦愿面无表情的时候特别渗人:“我信你不过。”
崔少川顿时挂下脸色:“我用得着你信?”
韦愿是士大夫们的座上宾,跟崔少川这等纨绔子弟凑不到一块儿去,就算中间有陆凭之牵线,也只是泛泛之交。
商频伽连忙出来打圆场:“二位!二位消消气!”
沈琼宇也跟着劝:“是啊,子骥要是害了风寒就难受了。”
如此这般,谢芳阁迎来不速之客。谢芳阁倚水而建,清风徐来,错金香炉点着龙脑香,清凉提神。
陆凭之怪道:“你什么时候跟张子骥要好了?刚在杳杳白雪堂怎么跟我们说的?”
崔少川烦得很,摆出臭脸:“送客,这儿容不得陆公子这尊大佛。”
没人理会他们的争执,韦愿闭目,沈琼宇不住地往内堂张望,商频伽窝在圈椅里,指间轮转着一枚白玉合符。
“别介,怎么说我和他有点交情,不关心一下说不过去。”陆凭之往椅子一躺,说,“而且他也不写文章了,杜炼微……也写不出文章了。”
张武陵擅写策论,朴素精炼,杜炼微则工于诗赋,挥洒如意。以陆凭之的偏好,自然对杜炼微青眼有加。如此也就罢了,好事者拿他们相比,陆凭之岂能相让?
这个夜晚大起大落,崔少川惊魂未定,说话也冲:“装模作样,当年乡试你花一百两银子请和尚做法,以为没人知道是你害的他!”
陆凭之被揭了老底,登时面红耳赤,狡辩道:“我没想他出事,就是希望杜炼微第一,他第二不行么?那群该死的和尚把我骗得好惨!之后我花了二百两做了场法事,求菩萨消除张子骥的业障,可菩萨不答应啊!我能怎么办?我去求孔圣人,求城隍爷,求玉皇大帝,他们都不答应,我能怎么办!”
崔少川未料后面还有更荒唐一出,讽刺道:“你够魔怔的!”
商频伽斜睨了陆凭之一眼:“不行啊,这样可不行啊。”
沈琼宇更是气愤不已,想去掐死他:“陆凭之你糊涂!若鬼神之事足以左右功名,读书人不用读书,全部去求神拜佛好了!”
陆凭之恼羞成怒,瞄了眼韦愿难看的脸色,支支吾吾:“那又如何?我与他作对不是一天两天,犯得着现在管我?”
“哼!你认了这件事,我去告诉陆大哥,他非得扒你一层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