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暑太阳涨得快,晒得人头晕目眩,灯市街热火朝天,石板路上积着脏污的水,儿童呼朋引伴,陀螺一样嬉笑跑跳。
张武陵跟尤老马雇了驴车,据尤老马所言,他小时候在山中挖野菜,大晚上遭遇鬼打墙,是陈妙登把他带了出来,张武陵也救过尤小马一命,子虚观对他爷俩有大恩,送张武陵去城里一趟,哪能要钱。
日头最高时,驴车将将到狮子坊。
公卿居所,朱门碧瓦,两个门房守在石狮子旁打哈欠,见了张武陵如同见了鬼,急急忙忙行了大礼,一人迎他进去,一人请来了府中管事。
邱伯的头发白了不少,见到他尤为欣喜:“张相公你回来了!我家少爷一直念着你,他、他一直念着你!”
“我在外听说了他的变故,特意来看看他。”
“你有这份心,他一定很高兴。”
邱伯往日是不准其他人进来的,他认为那些个秀才举人不怀好意,杜炼微他爹杜磊堂是丞相,若非如此,他们怎会来巴结一个傻子?张武陵是例外。
邱伯引着张武陵沿抄手游廊去小花园,扫地的、洒水的、剪花的,各色奴婢见了他们,纷纷行礼。
“前几年四处打仗,张相公没遇到危险吧?”
“托您的福,都避开了。”
“少爷病之前想过给你写信,但不知寄到哪去。”
“是吗……”
小花园假山环绕,流水叮咚,环境清幽,邱伯吩咐下人上茶和瓜果点心,对张武陵说:“你且稍等,我去请少爷。”
张武陵便在花园中喝茶,突然一朵洁白的栀子花砸到他头上,馥郁的香气落到鼻尖,抄手游廊上,杜炼微伫立在那儿,笑盈盈的,看不出是心恙之人。
他的怀中满是花朵,见张武陵起身看过来,笑容更大了,紫薇、栀子花、凤仙花,把满怀的花儿一朵朵扔到张武陵身上。
张武陵措手不及,用袖子挡在眼前,花雨过后,杜炼微仍站在原地,左看右看,找不到走过去的路。
远远地,管家和奴仆们着急忙慌,乱哄哄地跑过来:“少爷,你怎么在这!”
杜炼微不说话,眼珠子黑沉沉的,他不像寻常痴傻儿一般不能自理,而是呆呆木木,丢了魂似的。
“张相公见笑,少爷的状况时好时坏。”邱伯心酸不已。
杜家早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