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愿略感烦躁,斟酌着如何开口,陆凭之却摆了摆手,意兴阑珊:“算了,关我何事,先走了。”话毕,下山去了。
此刻好比击鼓传花,鼓声落下,绣球恰好到韦愿手中。击鼓之人正是张武陵,他置身事外,韦愿却不得不捧着绣球,患得患失。
他心情不爽利,进门前反复压下思绪,再去斋堂找张武陵。
斋堂的门窗皆挂竹帘以蔽日,垂至张武陵肩膀处,面容瞧不真切。靠门的位置摆了一张矮几,其上信件堆叠,都是他离家期间天南地北寄来的,累计有几十来封了。
信中内容各异,有赵某偶得晚唐琉璃盏,请张武陵一同赏玩,有钱某说病中忽梦子骥兄,想念至深,有孙某成亲请他吃喜酒,也有李某案牍劳形,竟起了出家之心。
张武陵挑要紧的先回了信,一时也纳闷:怪哉,我与他们关系这般好么?
有的只说过几句话,难为张武陵记得住名字。也有熟人,写的不是什么要紧事,他把黄焉讨债的信压到最底下。
“你应该遇见陆凭之了。”张武陵指了指桌上的帖子,是水云斋所造的拱花着色白单帖。
韦愿对外孤高冷僻,极少理会陆凭之的殷勤。他坐到张武陵对面的蒲团上,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地瞄张武陵:“你若介怀,我便不去宴会。”
陆凭之读书时就不喜欢张武陵,能躲则躲,遇上也是冷脸,张武陵不以为意,说:“你去玩罢。”
他手上拿着陈梦因的信,信封上右写“永平元年正月蓬莱县梦因寄”,左写“金陵乌有山子虚观张武陵收”,去年的信了,拆开细看,是问他近况,以及让他回信。
陈梦因出身贫寒,与张武陵自小相识,延嘉十一年高中进士,今在蓬莱县做知县。张武陵提笔写下回信。
六月二十四在空山鸟鸣中倏忽而至,张武陵是热醒的,一身汗,他坐起来醒觉,推开窗户,天蒙蒙亮,山风不辞路远,张武陵如同淋了一捧雪,神清气爽,筋骨通透。
列缺尚在酣睡,韦愿留了字条,说下山赴会。张武陵慢腾腾地洗漱,给爹妈和各位祖师的灵位上了三炷香。他是陈妙登的弟子,陈妙登专研符箓,他却没学到半点。
子虚观修建的年月很是久远了,三百多年前几个道人齐心协力,晒砖、搬沙、筑基,又有乡绅帮助才建起的道观。山中修行,有的去世,有的下山过日子,有的则没了音讯,最终只留下陈妙登守山,临死前她把子虚观的钥匙托付给张武陵。
花瓣落一昼夜,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