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亲眼看见时,眉心还是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地窟深处,那只老态龙钟的绿毛龟被锁在石柱上,四肢都套着碗口粗的玄铁锁链,铁环深深勒进龟壳缝隙。
最难受的还是脖子。
它脖颈上单独套了一圈麻绳,绳索自高处垂落,硬生生将它脑袋吊了起来,迫使它始终维持着一个仰头的姿势,连缩回壳里都做不到。
昨日在剑阁里还四脚乱蹬、拼命扑腾的小东西,如今已经蔫了大半。绿色长毛被汗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龟壳上,脖子因为长时间被吊着,已经僵硬到发直。
它似乎发现了李若虚,那双绿豆大的眼睛艰难往下撇,急切望向她,喉咙里还发出细细呜咽声,像是在求救。
李若虚心口莫名一堵,这让家里养了咪的她根本没法看。
“那个东西,能去掉吗?”她指的是绿毛龟脖子上的麻绳。
鄞午戌摊手做无奈状,苦笑道:“师姐您就别为难我了,我能顺利带您进来,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李若虚闻言,没再为难她,怪不得方才过来之时,路上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鄞午戌:“再说,不是弟子不帮忙,那麻绳是为了防止它咬断铁链逃脱,你知道的,绿毛龟的齿牙一向很利。”
李若虚点头,“那我能单独跟它说说话么?”
“当然。”鄞午戌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在外头先守着,但师姐您最好快点,毕竟我也不知其他弟子早课何时结束,万一等他们回来撞见就不好了。”话罢便悄然遁走。
那绿毛龟原本只是脖子扭扭,见李若虚缓步靠近后,四肢立时疯狂挣扎,带动铁链‘咯吱咯吱’在空中一顿乱响,连吊着它脖子的麻绳都被扯得绷直。
“好了好了,别再动了。”李若虚被它吓一跳,生怕它把自己折腾到断气,忙三两步跑过去,“你再晃下去,脖子都要勒断了。”
她下意识伸手,想摸摸龟壳安抚一下,又怕会增加它负担,手尴尬停顿在半空中,一时不知该怎么好。
幸好这乌龟极通人性,见她不动,竟主动往前凑了凑,厚重龟背徐缓贴上她掌心。
触感冰凉而粗粝,带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像常年浸在深潭里的古玉。
她低头细看,才发现这龟壳上布满了细密裂纹。她看过书,知道古人常用龟甲占卜,通天地、问耆旧。裂纹即‘兆’,象征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