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靛青道袍被他穿的松松垮垮,领口大开。许是见弄玉打了样,成了串粉的白的、带着水珠的、沾了香气的,一朵接一朵朝他胸前砸去。
都这样了还转着花枝,笑意懒散地频频对路过的女子调戏。
“哎呦,姑娘慢点,仔细别砸疼了手。”
“哪有故意捉弄好姐姐,真是天大的冤枉,本公子是在等心上人呢。”
“唉,谁叫我命苦,喜欢人家,人家却不喜欢我呢?”
“……”
“哼,果真就一个来者不拒的脏东西。”弄玉耳力好,听完全程,神情霎时十分鄙夷,“算我弄玉看走眼,谁家姑娘被他喜欢上,真就倒了八辈子血霉!走,船夫,快点,别被他寻了晦气,前头路不是通了么。”
果然见前面水路大开,船夫忙不迭挥桨。
谁知这时,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爽朗的留人声,压过满湖嘈杂。
“姑娘且慢,方才不是还说看上小道了?如今转头就走,请诸位评评理,到底谁才是沾花惹草啊。”说话间,一道青色人影纵起,脚尖点水,足踏莲花,姿态潇洒地分花拂袖而来。
咚——
一声闷响,他落在船头,整只船猛地下沉,水面被压出几圈涟漪,李若虚猝不及防,被这一下震得身形一歪差点坐不稳。
感情这才是最压秤的。
“各位道友,别来无恙啊。”
如他们一般大的年纪,跟薛时雨却是两个极端。薛时雨清冷,他说一句轻佻,都是抬高了这个词。一双桃花眼多情又无情,眼尾上扬,常年含笑。嘴唇当然是极薄的,不然何以吐出那些轻薄的字眼?细看,右边耳垂上还坠着一枚赤色,不知是哪个姑娘家送的丝绸穗子,迎风,一下一下刮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谁跟你别来无恙?”弄玉冷眼发难,“滚下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哎,这位道友何以动怒,我又不是来看你的,在下江今朝。”他神情骄傲,迎着日光解释,“取自名句,大江东去浪淘尽,数千古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不仅是个压秤的,还是个文盲,李若虚嘴角抽了抽。
他一捋耳坠,桃花眼又望向李若虚,扬唇叹息,“是这位姑娘对在下有意?这世上如姑娘一般,眼光大好的人不多了。”
有点意思。
当然,这个有意思的人是薛时雨,真是许久没见过他脸色如此之黑了呢,浑身刀人欲望藏都藏不住,好似那风流男是他八辈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