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那更像是一种由于极度恐惧导致的昏厥。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清晨细碎的阳光穿过小屋破损的裂口,斜斜地打在地板的灰尘上。
他们走了吗?
莉丝小心翼翼的倾斜脑袋,觑着地板上的模样。
她没有看到鞋子了。
但她还是不敢松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躺尸了很久很久,直到确认小屋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昨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模糊的人影给她讲解了他们的对话。
现在她知道了,在那些穿着华丽长袍的人眼里,妈妈的做法是对神权的僭越。
妈妈的善良是诱惑世人的魔鬼行径。
原来在很早以前,那个叫利奥的主教,就已经在黑暗中磨好了屠刀。
“原来,救人也是一种罪啊。”莉丝在心里想着。
她又想起了卫兵队长老卡尔。
她后面知道了,卡尔叔叔是在帮她的。他知道这个木板床下面是她藏身的地窖,也或许这次来一躺就是为了让她得到这些信息。
“猎巫运动。”莉丝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她已经明白,这是一场巨大的的收割。
她睁着那双干涩的眼睛,盯着床底横梁上的木纹。那些纹路在昏暗中扭曲、延展,渐渐勾勒出过去那些被她忽略掉的反常影子。
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寻了,只是那时的她太小,只顾着追逐春末最后几只蝴蝶。
几个月前,村口的告示牌上贴了一张带有金色纹章的羊皮纸。
那天妈妈从森林回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团薄絮,提着药草篮子的手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妈妈,你怎么了?”莉丝当时拉着妈妈的裙角问。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力气大得让莉丝有些透不过气。
她反抱住妈妈,拍拍她的背:“妈妈,你别难过。”
于是妈妈将她抱得更紧了。
现在想来,那不仅是难过。
……
从那天起,村子里就开始时不时出现一位穿着白色长袍、胸前挂着沉重银质十字架的陌生人,也许那就是利奥。他像是来巡视领地的猎犬。他走在田垄间,用一种审视罪犯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村民。每当他经过莉丝家的小屋,那个男人总会停下脚步,那双阴骛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摆着天竺葵的窗台,仿佛一只邪恶的鬣狗。
他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