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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荡中。”
    一句实话,冰冷刺骨。
    这类死士自幼或是长期受雇受训,早已被磨去人情杂念,信奉雇主承诺、恪守行内死规。旁人弃子或许寒心,于他们而言,本就是预设好的结局,心底执念根深蒂固,绝非一句凉薄便能击碎。
    右侧黑衣人垂眸抿紧干裂唇角,牙关紧锁,一字不肯多言,唯有指节死死攥紧,皮肉深陷,透着顽固的隐忍。
    “我知晓。”陆怀瑾淡淡应声,语气无半分苛责,“我要的,不是你们的性命。”
    他抬手,指尖轻点桌面口供卷宗。
    “说出暗线分布、私庄位置、勋贵联络暗号。供认属实,秋后流放边关,留一条活命;闭口不言,今日天亮之前,便以匪寇之名就地处置。”
    取舍直白,利害分明。
    烛火跳动,映得二人面色明暗不定。伤口剧痛、周身寒意并未动摇心智,真正击溃防线的,是陆怀瑾精准戳破的弃子真相。他们受训只知卖命、不知雇主绝情,预设的牺牲是行刺毙命、当场伏法,而非事成之后被同僚灭口、抛尸荒荡。认知崩塌,才让二人坚硬的心防缓缓开裂。
    片刻沉默后,二人对视一眼,缓缓松口。
    黑话、暗庄、联络时辰、交接人手,一字一句,尽数吐出。语言粗粝直白,带着江湖底层特有的俚语,杂乱却真实。
    属官执笔疾书,不敢错漏半分。
    陆怀瑾垂眸静听,指尖轻轻摩挲杯沿,面上无波澜,眼底寒意却一寸寸沉下去。
    他料到勋贵会狗急跳墙,却未曾想到,徐鹏举隐忍多年,私下囤积的暗线人手,竟遍布城郊各处。若是放任下去,后患无穷。
    天光微亮,鱼肚白漫过天际边线。
    口供落笔,字迹工整,白纸黑字,罪证确凿。
    陆怀瑾起身,衣摆扫过木案边角,动作清淡干脆:“把人押下去,单独分开关押,断其往来。”
    “属下明白。”
    走出废弃驿馆,晨风凛冽,扑面而来。
    天边晨光稀薄,冷意刺骨,陆怀瑾抬眸望向皇城方向,苍白面容在天光下愈发清冷。昨夜城郊那一场短促截杀,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容忍。
    此前清丈田地,他留有余地,未曾赶尽杀绝,本意是平衡朝堂勋贵势力,稳固朝局。
    可这群人,不懂适可而止,不知心怀敬畏。
    雅贿试探、街巷行刺、劫持家眷,一步一步,步步踩在底线之上。
    “传我命令。”陆怀瑾语速极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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